陳宇一時摸不準他幾分真、幾分試，隻含笑應道：
“孝哥要是想轉身，不妨看看洪樂的老大洪文，還有全興社的王冬。兩位前輩，都算轉得順的。”
洪文在《槍火》裡是退居幕後的老大哥，表麵不管事，底下生意全由細佬洪南操盤；王冬在《血洗紅花亭》裡是全興社龍頭，女兒王鳳儀長得像王祖賢，可惜命薄……被最信得過的手下強佔進門，婚後日子苦得沒法說，算是黑道圈裡最慘的大姐大。
不過按陳宇所知，這兩人剛轉型不久：洪文還沒到雇保鏢防暗殺的地步，王冬也沒被親信捅刀子……都還在過渡期。
倪永孝最後栽跟頭，一是看輕了韓琛，二是太護著家裡人，硬把一大家子塞進個自己根本罩不住的地方。
人聚一塊兒安置，行蹤容易露，安保又單薄，連當地地頭蛇都沒去拜會一聲。
否則以倪家的財力，韓琛哪請得動那些人上門動手？
倪永孝聽完，轉頭問韓琛：“阿琛，這兩位前輩，你熟不熟？具體怎麼個情況？”
韓琛略一沉吟，開口道：“坤叔和他們交情不淺。文哥和冬叔都是老江湖，今天弔唁，兩人都派人送了花圈。”
“文哥現在做倉儲，尖沙咀不少碼頭倉庫是他名下的，手底下還養著幾支運輸車隊。”
“冬叔拉全興社轉型做全興國際集團，主攻投資，這兩位前輩在圈子裡分量很足，說話照樣管用。”
倪永孝一聽，眼睛立馬亮了：“把他們資料給我，再幫我約個時間見一麵。”
“好嘞，我馬上去辦。”
韓琛應聲起身，快步出了小會議室。
陳宇望著他背影，笑著問：“孝哥對琛哥，好像挺信任？”
“阿琛是我老豆親手帶出來的，底子清、靠得住……比那幾個反骨仔強太多。我要穩住倪家，就得有個知根知底的人站在我這邊。”
“國華、黑鬼這些人，確實沒一個比得上琛哥。”
“阿宇，還有件事，想聽聽你意思。”
陳宇半開玩笑：“孝哥，我跟倪家又沒多深的交情，你就不怕我轉頭就把話漏出去？”
倪永孝苦笑一聲：“倪家哪還有什麼秘密？那三個吃裡扒外的，怕是早抖乾淨了。”
他嘆了口氣。當初也派了人查國華幾個的把柄，結果人還沒回話，江湖上倒先傳開了風聲。
就一個晚上，國華、黑鬼、甘地全找好了下家，連麵都不願跟他見，更別說談了。
剩下個文拯，倒是沒急著跑，可也動了心思……隻是暫時沒挑到合適的碼頭。
和聯勝那邊，串爆、魚頭標一支走粉，文拯真投過去，人家也當不了回事；新記蔣盛呢，一頭紮進影視圈，手下五虎十傑裡頂多一兩個沾點粉邊，壓根不碰核心。
中型社團？都不是忠信義的對手。至於跟國華他們搭夥？他手裡沒夠分量的籌碼……真要保一個、舍一個，被舍掉的準是他自己。
倪永孝頓了頓，直視陳宇：“阿宇，要是你坐我這個位置，這單暗殺，你會怎麼查？”
“不好斷。老爺子仇家不少，但能掐得這麼準、幹得這麼利索、事後還跑得無影無蹤……八成有內鬼，要麼是保鏢被人收買，要麼就是背後有人推手。”
“前一種，得慢慢篩；後一種，查保鏢本人賬戶，連他家裡人的賬也一起翻，看有沒有異常進出。”
“當然，也可能是收留國華他們的社團在背後操盤……動作太快了，不像臨時起意。”
“國華和黑鬼背棄道義，怕死跳去王寶、東星，說得通；但甘地……有點說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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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嘴上說著“可能”，心裡卻巴不得把這口黑鍋往甘地頭上扣實……反正人已經跑了，多背一宗，也不多。
古惑仔做事不講證據，毒販更不講人性，懷疑就夠開槍了。
“甘地？”
倪永孝皺眉。
確實不對勁。甘地是挨整的那個，倪家從沒虧待過他，以前分紅、派活，從來一碗水端平。錯的是國華和黑鬼，他反倒第一個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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