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二！”
密探話音落下，兩儀殿外瞬間安靜。
站在殿門兩側的太監宮女，齊刷刷低下頭，恨不得當場把耳朵堵上。
直呼皇帝為李二。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
這是嫌九族太多，想一次性送走啊！
長孫皇後也愣了一下。
“你確定沒有聽錯？”
“臣不敢妄言！”
密探把腦袋壓得更低：“此事由西市金吾衛親自上報，那賣包子的老漢也已被帶去問話。”
“據他所說，那青衫男子吃了三十六個羊肉包，卻無錢付賬，便說……”
密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
“說陛下佔了他十年池塘，欠他幾百頓飯，這筆賬自然要記在陛下頭上。”
長孫皇後的神情漸漸凝重。
十年。
池塘。
今日恰好又有真龍從太液池破水而出。
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
“那人現在何處？”
“金吾衛趕到時，他已經離開。”
密探回答道：“百騎司正在追查，隻是西市人多眼雜，暫時還沒有找到。”
“據沿街百姓描述，那人年約弱冠，一身青衫，容貌……”
說到這裡，密探有些遲疑。
“容貌如何？”
“俊美得不像凡人。”
長孫皇後眉頭皺得更緊。
“他還做了什麼？”
“他以清水為墨，在包子鋪幌子上寫了一個‘鮮’字。那字經風不幹，遇熱生香。”
“原本普通的羊肉包經其影響，不但香味飄出數裡，食用者更是疲憊盡消、舊疾減輕。”
“如今西市已有數百人親眼見證。”
“甚至有人願出千貫購買那麵布幌，老漢卻不肯賣。”
殿外眾人麵麵相覷。
若隻是一人所言，還能說是裝神弄鬼。
可數百人親眼看見，想瞞也瞞不住。
長孫皇後沉默片刻，低聲吩咐道：“此事列為絕密。”
“命百騎司繼續查找，但不可驚擾對方，更不許動用刀兵。”
“找到以後，先回來稟報。”
“臣遵旨！”
密探起身退去。
長孫皇後回頭看向緊閉的殿門，心中卻多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疑雲。
一個來歷不明的青衫少年。
一個剛剛從太液池飛出的九爪金龍。
兩者之間，莫非真有什麼聯繫？
這個念頭剛升起來，長孫皇後便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
神龍長達數百丈，遮天蔽日。
那青衫少年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人怎麼會是龍？
她正想著，寢殿內忽然傳來李世民驚恐的喊聲。
“神龍恕罪！”
“朕無意冒犯！”
長孫皇後臉色微變，趕緊推門走了進去。
龍床上，李世民滿頭冷汗，雙手胡亂揮動，顯然又陷入了噩夢。
幾名太醫跪在角落，大氣也不敢喘。
“二郎。”
長孫皇後快步來到床邊，握住李世民的手：“神龍已經離開了，這裡是兩儀殿。”
聽到熟悉的聲音，李世民猛然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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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四周，確定麵前沒有那兩輪金色龍眸後，急促的呼吸才稍稍平緩。
“觀音婢……”
李世民聲音嘶啞：“朕方才又夢見它了。”
“它就盤旋在玄武門上空，一直看著朕。”
“莫非真是大哥和四弟心中有怨，才引來了天譴？”
長孫皇後心頭一酸。
她知道，玄武門之變始終是李世民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平日裡不顯。
今日受到龍威刺激，所有恐懼都冒了出來。
“二郎莫要多想。”
長孫皇後柔聲安慰：“今日神龍雖威勢驚天，卻未傷一人。它不僅救下麗質，還賜了麗質一場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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