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長安西市剛剛開門，趙記包子攤前便已經排起了長龍。
數百名食客眼巴巴盯著蒸籠，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趙老漢一夜沒睡。
他連夜購置了數百斤白麵和羊肉，帶著兒子兒媳忙活整晚，足足包了上千個包子。
可即便如此，還是供不應求。
“別擠！”
“一人限購兩個！”
“後麵的排好隊，再搶便一個也不賣！”
趙老漢站在木桌後，喊得嗓子都啞了。
昨日那麵破舊布幌，如今被他裱進一個木框，端端正正掛在蒸籠上方。
“鮮”字遇熱生光。
縷縷清香融入蒸汽，引得整條街的人不斷吞咽口水。
布幌周圍還有十幾名金吾衛守著。
那架勢，比守衛官府糧倉還要嚴密。
“聽說了嗎？”
“這可是仙人寫的字！”
“昨日有一位青衫公子，在這裡吃了三十六個包子，隨後以清水寫下這個‘鮮’字。”
“水字一夜不幹，包子香飄三條街！”
“真的假的？”
“金吾衛都來了，還能有假？”
百姓議論紛紛。
人群外，兩名衣著普通的少女停下腳步。
走在前麵的少女頭戴帷帽，淺色紗幔遮住麵容。
正是偷溜出宮的李麗質。
跟在身後的，則是她的貼身宮女玉竹。
“小姐。”
玉竹緊張地看向四周：“咱們還是回去吧。若被皇後娘娘知道您私自出宮，奴婢非得被打死不可。”
“怕什麼？”
李麗質眨了眨眼：“母後還要照顧父皇，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
“再說，我們隻是出來看看，很快便回去。”
玉竹一臉苦澀。
長樂公主說得輕鬆。
她們若在外麵出了半點意外，整個長安城都得被翻過來。
“可是……”
“沒有可是。”
李麗質指了指包子攤：“去問問那位老丈，陳長安往哪裡走了。”
玉竹拗不過她，隻好硬著頭皮上前。
趙老漢聽說她們要找昨日的青衫公子，頓時來了精神。
“那位仙人吃完包子後，就往西邊去了。”
“具體去了哪裡，老漢也不知道。”
“不過仙人說了，他叫陳長安。”
“長安的長安！”
李麗質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西市這麼大，隻知道一個名字，如何找人？
她正準備離開，胸前貼身佩戴的溫玉突然傳來一絲熱意。
很輕。
卻異常清晰。
李麗質腳步一頓。
昨日在龍舟上，金色龍鬚輕觸她額頭時，這枚玉佩便沾染了一縷淡淡金光。
回宮後，她發現玉佩一直溫潤如水。
而現在，玉佩竟再次出現了反應。
“小姐，怎麼了？”
玉竹小聲問道。
“那邊。”
李麗質擡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條長街：“去那邊看看。”
兩人穿過人群，一路向西。
越往前走，玉佩傳來的溫度便越明顯。
最後，她們停在一個賣字畫的攤位前。
攤主是一名六十多歲的老秀才。
麵前擺著十幾幅字畫，卻無人問津。
而陳長安正坐在書案後，手裡提著一支禿毛筆，滿臉嫌棄。
“老頭。”
“你這筆也太差了，毛都快掉光了。”
老秀才氣得鬍子直抖。
“公子若嫌棄，儘管不用！”
“老夫這支狼毫雖然舊了些，卻也是三年前花兩貫錢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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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錢買酒，想借老夫的攤位賣字，還挑三揀四，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陳長安昨夜在破廟裡睡了一晚。
今早醒來，本想找間酒樓嘗嘗大唐美酒。
結果走到門口才想起來，他還是沒錢。
總不能頓頓都吃霸王餐吧？
於是，他盯上了街邊的字畫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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