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內，落針可聞。
李世民神色僵硬。
長孫無忌更是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牛馬？
眼前這個年輕人，竟敢把大唐天子比作牛馬？
這是何等大逆不道！
“放肆！”
長孫無忌怒喝一聲，猛然向前踏出半步。
“當今天子雄才大略、威加海內，乃天下至尊！”
“你一介白身，竟敢在此出言侮辱君父！”
“信不信我現在就——”
“輔機，住口！”
李世民再次喝止。
長孫無忌怒意難消。
“可是老爺，此人……”
“退下！”
李世民聲音加重。
長孫無忌隻能咬牙退後。
可按在刀柄上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他死死盯著陳長安。
隻要對方有半點不利於陛下的舉動，他便會立刻拔刀。
陳長安卻完全沒把長孫無忌的威脅放在心上。
別說一柄凡鐵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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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把大唐軍隊全部拉來，也傷不到他一根頭髮。
“你這隨從脾氣挺大。”
“平時沒少仗著主人的勢欺負人吧？”
長孫無忌氣得臉都青了。
李世民卻擺了擺手。
“陳小兄弟不必管他。”
“我隻是想知道，你為何說皇帝是天下最大的牛馬？”
陳長安端起酒壺，發現已經空了。
他沖掌櫃晃了晃。
“再來一壺。”
掌櫃看了看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嚇得沒敢動作。
這三個人嘴裡談論的內容，隨便一句傳出去，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現在隻想趕緊關門，假裝今天什麼也沒有發生。
李世民從袖中取出一塊碎銀，放到桌上。
“上酒。”
看到銀子，掌櫃動作瞬間利落。
“好嘞！”
“客官稍等！”
新酒很快端上桌。
李世民親手給陳長安斟滿一碗。
“請。”
陳長安眉頭一挑。
讓皇帝給自己倒酒。
這待遇不錯。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你剛才說，皇帝天不亮便要起身處理政務，一直忙到深夜。”
“是。”
“那不就是全年無休？”
李世民沒聽懂。
“何為全年無休？”
“就是一年三百多天，天天都要幹活，連個休息日都沒有。”
李世民想了想，點頭道：“天子肩負社稷，自然不可懈怠。”
“奏摺看不完吧？”
“確實看不完。”
“錢也不夠花吧？”
“國庫歷經隋末戰亂，如今十分空虛。”
“臣子還天天跟皇帝吵架？”
李世民眼前頓時浮現出魏徵那張臉。
他嘴角抽搐，咬牙道：“不錯。”
“外麵還有突厥人時不時過來找麻煩？”
“正是。”
“睡個覺都得防著別人謀反，吃頓飯還要擔心被下毒？”
“這……”
李世民沉默片刻，再次點頭。
“後宮裡一群女人，今天你告我的狀，明天我爭你的寵，也不安生吧？”
李世民趕緊看向四周。
“此話可不能亂說！”
觀音婢賢良淑德，後宮也算和睦。
可真要說一點爭鬥都沒有，那肯定是在自欺欺人。
隻是這種事，當著外人不好承認。
陳長安兩手一攤。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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