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不願幹活,那不叫皇帝,叫亡國之君。”
李世民心頭一震。
若隻享權力,不擔責任,便是亡國之君!
這句話看似簡單,卻直指帝王本質。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權力從來不是憑空而來。
李世民這些年一直覺得自己很累,卻從未真正想過這份疲憊意味著什麼。
直到陳長安把“天下第一號牛馬”這幾個字擺到麵前,他才忽然看清自己的位置。
皇帝不是天下的主人。
而是背負整個天下前行的人!
“原來如此。”
李世民低聲喃喃,心中彷彿有一層迷霧被驟然撥開。
“天下第一號牛馬……”
這話難聽至極。
可不知為何,他竟覺得無比貼切。
甚至有一種從未有過的釋然。
這些年來,所有人都說他是天子。
是九五至尊。
是真龍之子。
所有人都覺得他理應強大,理應英明,理應解決一切問題。
沒有人問他累不累。
更沒有人覺得他會害怕。
昨日麵對真正的神龍,他嚇得當場失禁。
回宮後,他不但要掩蓋消息,還要在人前繼續維持帝王威嚴。
就連最信任的臣子,也隻會勸他修德、祭天、安撫百姓。
唯獨陳長安告訴他——
害怕很正常。
那條龍隻是伸了個懶腰。
你這個皇帝雖然看似威風,其實也是個累死累活的牛馬。
粗俗。
大膽。
甚至稱得上大逆不道。
可偏偏每一句,都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李世民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酸澀的酒水入喉,他眼眶竟隱隱有些發熱。
“陳小兄弟。”
他的稱呼也從一開始的試探,逐漸多了幾分真誠。
“世人都隻看見皇帝坐擁天下。”
“卻從未有人說過,他也是一個會累、會怕的凡人。”
“你今日這番話,倒是替當今天子說出了許多難言之處。”
陳長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還挺替皇帝委屈。”
“莫非你那位朋友,便是李世民本人?”
李世民心頭一跳。
“怎會?”
“我隻是一個做糧食生意的商人,哪裡有資格認識天子。”
“是嗎?”
陳長安沒有拆穿。
“你說是便是吧。”
李世民生怕繼續問下去會露餡,趕忙換了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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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小兄弟是當今天子,麵對如今的局麵,又會如何治理天下?”
陳長安翻了個白眼。
“沒興趣。”
李世民一怔。
“為何?”
“太累。”
“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這皇帝誰愛當誰當,我隻想吃飽喝足曬太陽。”
李世民啞然失笑。
多少人為了皇位父子相殘、兄弟反目。
到了陳長安這裡,竟隻得到一句“太累”?
可看著青年臉上毫不作偽的嫌棄,他忽然相信,對方是真的看不上皇位。
因為在陳長安眼裡,帝王和百姓似乎並無本質區別。
全都是凡人。
全都不過百年壽命。
爭來爭去,又能如何?
這是何等灑脫的心境!
李世民越想,越覺得眼前之人深不可測。
他起身整理衣冠,神色鄭重地對陳長安行了一個半禮。
“先生一席話,如暮鼓晨鐘,令李某茅塞頓開。”
“李某受教了!”
長孫無忌瞳孔驟縮。
陛下竟然向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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