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
香！
辣！
裴玉珠咬破鱔段表皮的瞬間，隻覺得一股滾燙肉汁在舌尖轟然炸開！
外層微焦，帶著熱油爆炒後的特殊香氣。
裡麵的鱔肉卻鮮嫩無比。
牙齒輕輕一碰，肉便從骨頭上脫落下來。
蔥、薑、蒜、胡椒、豆豉……
各種味道交織在一起，卻沒有任何一種顯得突兀。
反而層層遞進。
先是熱油帶來的焦香。
而後是鱔肉本身的鮮味。
最後才是一縷刺激味蕾的辛辣，讓人吃完一塊，還沒來得及細細回味，便本能地想夾第二塊！
最讓裴玉珠難以置信的是——
腥味沒了！
黃鱔最讓廚師頭疼的土腥味，竟然消失得乾乾淨淨！
不是用大量香料強行遮住。
而是真正被火候、油溫和佐料化解了！
“怎麼可能……”
裴玉珠獃獃站在原地。
她手中的筷子微微顫抖。
那塊鱔段已經咽下，可霸道鮮香仍舊停留在口腔中，久久不散。
這一刻，她腦海中浮現出的，不是如何挑剔眼前這道菜。
而是自己做了十幾年菜，究竟都在做什麼？
八寶鴨？
裴家三代秘方？
與這盤爆炒鱔段相比，那道被她視若珍寶的鎮店名菜，簡直像是把各種昂貴食材胡亂塞在一起，再放進甑中蒸熟！
不講究油溫。
不講究鍋氣。
不講究食材下鍋的先後順序。
甚至連火候，也隻是以時辰粗略估算。
差距太大了！
大到裴玉珠連給自己找個借口都做不到！
“少東家？”
旁邊一名老廚子見她久久不動，小心翼翼地問道：“味道如何？”
裴玉珠沒有回答。
她隻是下意識地再次伸出筷子。
第二塊。
第三塊。
第四塊……
原本還等著她評判勝負的眾人，看見這一幕，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裴娘子，你倒是說句話啊。”
“究竟誰贏了？”
“若是不好吃，你怎麼一塊接一塊？”
一名世家公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周圍香氣實在太過霸道。
他們站在這裡看了這麼久，一個個早已饞得肚子咕咕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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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盤中鱔段越來越少，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裴娘子，既是比試，總得讓我等評判一番吧？”
“說得沒錯！”
“給我也嘗一塊！”
“我先來！”
眾人一擁而上。
裴玉珠還沒回過神，手中的盤子便被旁邊一名官員搶了過去。
這名官員也顧不上鱔段滾燙，直接夾起一大塊塞進嘴裡。
下一刻，他眼睛猛地瞪圓。
“唔！”
“好吃！”
“世上竟有如此鮮美的菜肴！”
“給我留點！”
其他人見狀，哪裡還忍得住？
筷子、木勺一股腦伸向盤子。
有人搶到鱔段。
有人隻夾到一塊蒜。
還有人手慢了一步，隻能眼睜睜看著盤中最後一點湯汁被人搶走。
“姓王的，你都吃三塊了！”
“給老夫吐出來！”
“放屁！誰搶到就是誰的！”
“你們別打，盤子底下還有點湯！”
堂堂聚仙樓後廚，瞬間亂成一團。
方才還衣冠楚楚、談笑風生的達官貴人，此刻為了半塊鱔肉，險些擼起袖子當場打架。
其中一名五品官員沒搶到肉，乾脆扯過一張胡餅，在盤底狠狠擦了一圈。
蘸滿湯汁後塞入口中。
那叫一個滿足！
“香！”
“太香了！”
“若能每日吃上一盤此菜，便是讓我少活十年也值！”
旁邊的人一聽，立刻伸手去搶盤子。
“給我留一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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