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仙樓後廚。
上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陳長安身上。
有人好奇。
有人不屑。
也有人仍沉浸在徒手揉鐵的震撼中，沒有回過神來。
裴玉珠抱臂站在一旁，冷冷提醒：
“黃鱔土腥味極重。”
“用來煮羹，尚且需要加入大量茱萸和豆豉壓製腥氣。”
“你若隻想以這點食材勝過八寶鴨，未免太過託大。”
陳長安沒有解釋。
“刀。”
一名廚子回過神，遞上一把切肉刀。
陳長安拿在手裡掂了掂。
有點沉。
刀鋒也不夠利。
不過湊合能用。
他從水中抓起一條黃鱔。
手指輕輕一抹，黃鱔便被處理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刀光驟然閃動！
噠噠噠噠！
一連串清脆聲響，在後廚回蕩。
快！
實在太快了！
周圍廚子根本看不清陳長安的動作，隻能看到一道道雪亮刀光連成一片。
不過幾個呼吸，十幾條黃鱔已經全部被切成大小完全相同的鱔段。
每一段長短、粗細，幾乎分毫不差！
“這刀工……”
一名聚仙樓老師傅瞪大眼睛。
他做了四十多年菜，自認為刀工已經登堂入室。
可與陳長安相比，簡直就像一個剛拿刀的孩童！
“華而不實。”
裴玉珠雖然同樣震驚，嘴上卻不肯服軟。
“菜肴終究要看味道。”
“刀工再快，也去不掉黃鱔的腥味。”
“急什麼？”
陳長安將鱔段放入大碗，加入少量鹽和酒。
“好戲還沒開始。”
說完，他拿起菜刀，刀麵在案闆上輕輕一拍。
啪！
幾顆蒜頭瞬間裂開，外皮自行脫落。
蔥薑也很快處理完畢。
“起火。”
負責竈台的廚子看向裴玉珠。
得到同意後，他立刻往竈膛中添加木柴。
火焰越來越旺。
陳長安將剛剛捏出的鐵鍋放到竈上。
薄鐵導熱極快。
不過片刻，鍋底便開始發紅。
“倒油。”
一大勺熬化的豬脂被倒入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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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油脂接觸鐵鍋，瞬間沸騰！
旁邊幾名廚子下意識後退。
大唐雖有煎炸之法，卻極少有人敢在如此猛烈的火焰上使用大量熱油。
一不小心，便會引發大火！
陳長安卻神色平靜。
直到油溫升高，才將蔥薑蒜一股腦丟進鍋中。
轟！
一股濃鬱香氣猛然爆開！
蒜香、蔥香混著豬油特有的脂香，猶如一記無形重鎚，瞬間砸在眾人鼻尖！
在場所有人精神一振。
“好香！”
“隻是幾樣尋常佐料，為何放進熱油以後，竟會散發出這種味道？”
“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裴玉珠臉上的輕視，也在這一刻淡了幾分。
她死死盯著鍋中。
“將佐料放入熱油，以高溫瞬間逼出香氣。”
“這便是所謂的炒？”
“還不算。”
陳長安手腕一翻。
醃製好的鱔段盡數滑入鍋中。
刺啦——
一聲爆響！
滾滾白霧衝天而起！
鱔段表麵的水分被熱油瞬間鎖住，邊緣迅速變得焦黃。
陳長安抓住鍋柄，手腕輕輕一抖。
呼！
整口鐵鍋淩空而起。
數十段黃鱔在半空劃出一道整齊弧線，而後精準落回鍋中！
沒有一滴油落在竈台之外。
“這……”
周圍廚子看得目瞪口呆。
鍋還能這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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