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罈旁。
兩隻手同時落下。
一隻寬大粗糙,如同熊掌。
一隻修長白皙,宛若美玉。
兩者放在一起,對比無比鮮明。
程咬金看了一眼陳長安抵在自己手背上的食指,忍不住笑了。
“小娃娃。”
“就你這細胳膊細腿,也想跟俺老程比力氣?”
他十幾歲便上陣殺敵。
雖然不是大唐武將中力氣最大的,卻也能單手揮動數十斤重的馬槊。
眼前這青衫青年看起來文文弱弱。
程咬金甚至擔心自己一用力,會直接把對方胳膊擰斷。
“小子,俺再給你一次機會。”
“現在鬆手,還來得及!”
陳長安不為所動。
“廢話真多。”
裴玉珠見狀,趕緊上前勸阻。
“程國公,這是我師父的酒。”
“您若想喝,我改日親自給您準備幾壇聚仙樓陳釀。”
“師父?”
程咬金愣了一下。
他扭頭看向裴玉珠。
“你什麼時候拜了個這麼年輕的師父?”
“就在今日。”
“這道爆炒鱔段和二鍋頭,皆是師父所創。”
裴玉珠指了指桌上酒罈:“總共隻有兩壇,不能送給您。”
程咬金聽完,眼睛反而更亮了。
這酒果然不是凡品!
連裴玉珠這種心高氣傲的女子,都願意當眾拜師。
說明眼前這小白臉,確實有些本事。
可有本事歸有本事。
酒還是要喝的!
“放心。”
程咬金大手一揮:“俺老程不白拿!”
“這壇酒歸俺,回頭送你們一百兩銀子!”
周圍食客聽得直咂舌。
一百兩買一壇酒,已經稱得上天價。
可陳長安仍舊搖頭。
“不賣。”
“嫌少?”
程咬金豎起兩根手指:“二百兩!”
“不賣。”
“五百兩!”
“你聽不懂人話?”
陳長安有些不耐煩:“這酒我自己喝,不賣。”
程咬金也來了脾氣。
他在長安城混了這麼多年,除了皇帝和皇後,還真沒幾個人敢這麼不給他麵子。
就連那些五姓七望的世家家主,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
“小娃娃,俺今日非喝不可!”
“這酒罈,鬆手!”
程咬金低喝一聲,手臂肌肉驟然鼓起。
五根手指如同鐵鉗,緊緊扣住酒罈。
他先用了三成力。
酒罈紋絲不動。
嗯?
程咬金眉頭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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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本事!
難怪敢跟自己較勁。
他又將力量增加到五成。
桌麵發出一陣嘎吱聲。
可那隻酒罈依舊穩穩放在那裡,連裡麵的酒水都沒有晃動半分。
反倒是陳長安的手,始終輕飄飄按在壇口。
神情慵懶。
像是根本沒感受到程咬金的力量。
程咬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好小子!”
“藏得夠深啊!”
他不再留手。
雙腳分開,沉腰紮馬,渾身力量盡數匯聚到右臂!
身上的寬大衣袍被肌肉撐得高高鼓起。
腳下木闆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哢嚓!
一道道裂痕從腳底向四周蔓延。
周圍眾人紛紛後退。
“程國公認真了!”
“聽說他在戰場上能將突厥騎兵連人帶馬掀翻。”
“這位陳公子怕是要吃虧!”
“他徒手便能將鐵盆揉成鐵鍋,力氣未必比程國公小。”
“那隻是手勁!”
“真正比拚全身力量,哪能一樣?”
眾人議論紛紛。
裴玉珠卻沒有多少擔心。
自家師父神秘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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