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酒罈擺在案闆上。
外表樸實無華。
沒有聚仙樓陳年美酒使用的鎏金封口，也沒有名家題字。
若不是由陳長安親手拿出，恐怕根本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裴玉珠卻不敢有絲毫輕視。
僅憑方才那盤爆炒鱔段，她便已經確定。
自家這位新拜的師父，絕不能用常理揣測。
他既然說是真正的烈酒，那就絕不會普通。
“取碗來。”
陳長安吩咐。
“是。”
裴玉珠親自拿來幾隻玉碗。
陳長安拍開壇口泥封。
啵！
一聲輕響。
下一刻，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從壇中猛然衝出！
不同於大唐酒水中常見的酸甜濁氣。
這股香氣純粹、濃烈，如同一柄無形刀鋒，瞬間劃過整個後廚！
眾人隻吸了一口，便覺得鼻腔微微發熱。
有人甚至臉頰泛紅，彷彿已經有了醉意。
“好香！”
裴玉珠美眸微睜。
她經營聚仙樓多年，經手過無數美酒。
波斯的三勒漿。
河東的桑落酒。
宮中流出的葡萄釀。
她全都嘗過。
可沒有一種酒，能與眼前這壇相比！
不對。
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較！
大唐的酒大多使用發酵法釀造，酒液渾濁，度數也低。
味道中難免夾雜酸澀。
眼前這壇酒卻清香純凈，沒有一絲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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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聞上一口，便能感受到其中蘊藏的強烈酒意！
“師父。”
裴玉珠輕聲問道：“這是什麼酒？”
陳長安想了想。
係統隻說是高度蒸餾酒，並沒有標註具體名字。
聞味道，有些像後世的清香型二鍋頭。
“二鍋頭。”
“二鍋頭？”
裴玉珠認真記下這個陌生名字。
陳長安抱起酒罈，往玉碗中倒了一些。
嘩啦。
透明酒液緩緩流出。
清澈如泉水。
不見半點雜質。
聚仙樓幾名釀酒師傅一下圍了上來。
“這怎麼可能？”
“酒液竟能如此清澈！”
“連宮中最好的禦酒，也難免殘留酒糟，這壇酒為何如水一般？”
“莫不是仙泉？”
有人伸長脖子，恨不得把臉直接埋進酒罈。
陳長安倒了大半碗，隨手遞給裴玉珠。
“嘗嘗。”
裴玉珠接過酒碗。
濃烈酒香撲麵而來。
她先小心抿了一口。
下一刻——
“咳咳！”
裴玉珠猛然轉過頭，劇烈咳嗽起來。
白皙麵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
從臉頰一路紅到耳根。
她隻覺得剛才吞下的不是酒，而是一條燃燒的火線！
從舌尖穿過喉嚨，一路燒進胃裡！
可最初的辛辣過去後，一股純凈醇厚的回甘又迅速湧了上來。
渾身毛孔隨之舒張。
說不出的暢快！
“好烈！”
裴玉珠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眼中滿是震撼。
“世間怎會有如此烈酒？”
“這才哪到哪。”
陳長安端起自己那一碗，仰頭喝下一大口。
麵不改色。
“二鍋頭就得這麼喝。”
裴玉珠看得一陣心驚。
方才那一小口，已經讓她喉嚨像被火燒一樣。
師父喝下去的量，是她的十幾倍。
竟然半點反應都沒有！
這酒量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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