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殿。
李世民端坐禦案之後。
房玄齡、杜如晦和長孫無忌分坐兩側。
桌麵上，鋪著長孫無忌在酒肆記錄下來的幾張紙。
以工代賑。
平準糧價。
控製鹽酒產地與流通。
每一條下麵，都寫滿了三人的推演與批註。
房玄齡手中捏著一張紙，已經看了許久。
“妙！”
“實在是妙！”
他放下紙張，眼中滿是讚歎。
“以工代賑之策，看似隻是讓災民做工換糧，實則一舉解決了三大難題。”
“既能避免賑糧被地方官吏層層侵吞，又可防止流民聚集生亂，更能借災年人力興修水利、修繕道路。”
“待來年災情過去，這些水渠道路還能繼續造福地方！”
房玄齡越說越激動。
“提出此策之人，絕非尋常隱士！”
“其胸中必有經天緯地之學！”
杜如晦病容蒼白，卻同樣神色鄭重。
“平準糧價之策也頗為可行。”
“隻是朝廷若想在豐年大量收糧，需先修建糧倉，還要防備倉吏貪腐、糧食黴變。”
“其中細節，仍需仔細推敲。”
李世民點頭。
“朕召你們來，正是為了將長安老弟的設想化為可行之策。”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
長安老弟？
陛下何時與這位陳長安如此親近了？
長孫無忌卻是麵無表情。
他已經在酒肆聽了半日“老李”和“長安老弟”。
此刻內心毫無波瀾。
隻要陳長安別忽然變成龍，一口把兩儀殿吞了，其他都不算大事。
房玄齡拱手問道：
“陛下，那位陳公子究竟是什麼來歷？”
李世民神情一頓。
“查不到。”
“此人無戶籍、無路引，也無任何入城記錄。”
“像是憑空出現在長安。”
房玄齡眉頭緊鎖。
“竟有此事？”
長孫無忌在一旁補充道：
“臣曾對他拔刀試探。”
“結果如何？”
杜如晦看向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沉默了片刻，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隻看了臣一眼。”
“臣便看見了一尊盤踞混沌的九爪金龍。”
“神魂震蕩，口吐鮮血，連兵器都握不住。”
房玄齡和杜如晦臉色同時變了。
“九爪金龍？”
李世民手指輕輕敲擊桌案。
“不僅如此。”
“麗質今日買回來的那幅字，也蘊含著與昨日神龍相同的威勢。”
“陳長安還隨手緩解了麗質的心疾。”
“諸般巧合匯聚到一人身上，絕不能隻以巧合視之。”
房玄齡壓低聲音。
“陛下懷疑，此人是真龍使者？”
“朕不敢確定。”
李世民眸光閃爍：“可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絕不可怠慢。”
“傳朕口諭。”
“從今日起，百騎司和不良人隻可遠觀，不可近擾。”
“更不可擅自試探陳長安。”
“誰敢對他動刀，朕便先砍了誰！”
“臣等遵旨。”
眾人齊聲領命。
李世民重新看向桌上的策論。
“玄齡。”
“以工代賑之法，由你與戶部儘快擬出章程。”
“先在關中小範圍試行。”
“臣遵旨！”
“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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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向杜如晦：“平準倉製度由你負責梳理。”
“朕要儘快看到一份完整奏章。”
杜如晦起身行禮，剛要開口，卻忽然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
一縷鮮血從指縫溢出。
李世民神色一變。
“克明！”
杜如晦勉強站穩，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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