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
李世民提著兩盒禦膳糕點，麵無表情地看著程咬金。
程咬金牽十隻羊、兩頭鹿，身後跟著滿滿一車牛肉，幾乎把整條後巷都堵住了。
兩人四目相對。
氣氛說不出的古怪。
“老……老李？”
程咬金眼珠一轉，趕緊把險些出口的“陛下”咽了回去。
“你怎麼也來了？”
李世民冷笑。
“怎麼，隻許你來，不許我來？”
“俺不是這個意思。”
程咬金搓了搓手：“俺昨日跟陳先生約好了，今日送些肉來。陳先生現在是俺大哥，俺這個做小弟的，總不能空手上門吧？”
大哥？
又是這個稱呼！
李世民聽得額頭青筋直跳。
陳長安管他叫老李。
程咬金卻管陳長安叫大哥。
這關係若往下排，他這個皇帝豈不是莫名其妙比程咬金矮了一輩？
“程知節。”
李世民壓低聲音：“你今年四十有餘，陳長安不過弱冠之齡。”
“你叫他大哥，不嫌丟人？”
“這有什麼丟人的？”
程咬金理直氣壯：“能一根手指把俺彈飛三丈，還能拿出神仙酒的人，別說叫大哥，叫爺爺都不虧！”
“再說，大哥看起來年輕，說不定已經活了幾百年。”
李世民神情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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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倒提醒了他。
陳長安來歷神秘，沒有戶籍，更沒有任何入城記錄。
身上又有諸多神異。
萬一真是駐顏有術的老神仙呢？
“都堵在門口乾什麼？”
院內傳來陳長安懶散的聲音。
“再不進來，粥都涼了。”
程咬金眼睛一亮。
“大哥叫俺吃飯了！”
他扔下羊繩，一把推開院門，屁顛屁顛跑了進去。
“陳大哥，俺給您送肉來了！”
李世民站在原地，臉色發黑。
什麼叫叫你吃飯了？
陳長安明明說的是“都”！
這裡麵也有朕！
他深吸一口氣，提著糕點走入小院。
剛跨過門檻，一股清新氣息便迎麵撲來。
李世民腳步頓時停住。
眼前桃花灼灼，落英繽紛。
院中草木青翠欲滴，空氣溫潤清新，彷彿與外界完全是兩個世界。
明明已是春末。
這株老桃樹卻開得比三月時還要茂盛。
李世民打量片刻，心中驚疑不定。
“長安老弟。”
“你這院中的桃花，倒是開得不錯。”
“昨夜剛開的。”
陳長安坐在石桌旁，頭也沒擡：“看著還行，就是花瓣掉進碗裡有點煩。”
昨夜剛開？
李世民眼皮一跳。
一夜之間，枯木逢春？
這若發生在皇宮中，禮部那群人至少能寫出十篇祥瑞文章。
到了陳長安嘴裡，竟然隻剩一句有點煩？
“陳大哥！”
程咬金已經毫不客氣地坐在桌旁。
他抓起一張羊肉餡餅，兩口便塞進嘴裡，又端起一碗粥咕嘟咕嘟灌下大半。
“香！”
“這粥怎麼這麼香？”
“裴娘子，再給俺盛兩碗！”
裴玉珠站在陳長安身側，柳眉微蹙。
“程國公，這是為師父準備的早膳。”
“您若想吃，前樓有的是。”
“別那麼小氣。”
程咬金將空碗遞過去：“俺今日送了十隻羊，吃你兩碗粥還不行？”
裴玉珠看向陳長安。
見他沒有反對，這才重新盛了一碗。
李世民也在石桌旁坐下，將兩盒糕點放到陳長安麵前。
“長安老弟。”
“聽聞你昨日住進聚仙樓，老李特意帶了些糕點來看你。”
“家裡做的，不值幾個錢。”
程咬金瞥了一眼精緻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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