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仙樓後院。
一座清幽小院內，燈火通明。
裴玉珠帶著十幾名侍女，忙裡忙外。
“這張床太硬，換掉。”
“被褥全部換成最好的蜀錦。”
“院中再添一張躺椅，放在日頭最好的位置。”
“還有這些熏香，全部撤走。”
“師父不喜濃香。”
幾名侍女連連應聲。
她們偷偷看向坐在石桌旁的陳長安，眼中滿是好奇。
自家少東家素來心高氣傲。
即便麵對王公貴族，也從不卑躬屈膝。
如今卻親自替這個年輕公子布置住處。
還一口一個師父，喊得格外恭敬。
此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陳長安倒沒有多少要求。
有張床睡便行。
當然，能睡得舒服一些更好。
“師父。”
裴玉珠走到近前：“您看院子可還滿意？”
陳長安環顧四周。
小院不大，卻十分雅緻。
正房三間，左右各有一間耳房。
院內種著一株老桃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
牆角還有一口蓋著石闆的舊井。
最重要的是，距離聚仙樓後廚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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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飯菜出鍋，不到半盞茶便能送過來。
“不錯。”
陳長安滿意點頭：“暫時就住這裡。”
裴玉珠麵露喜色。
“師父喜歡便好。”
“這座院子平日無人居住，舊井也已經枯了多年。”
“徒兒已命人準備清水，今後每日都會送來。”
“不必這麼麻煩。”
陳長安起身走到井邊，隨手推開石闆。
下麵黑漆漆一片。
果然已經乾涸。
井底隻剩一些開裂泥土。
“師父，這口井早已無水。”
“還是讓人從外麵送吧。”
陳長安沒有回答。
他隻是伸出手，屈指在井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咚！
一聲悶響。
聲音順著井壁一路傳入地底。
沒有驚天異象。
也沒有璀璨金光。
唯有一縷微不可查的真龍水息，悄然融入地下水脈。
“好了。”
陳長安收回手。
裴玉珠一臉疑惑。
“好了？”
“明早再看。”
陳長安打了個哈欠：“今晚別讓人來吵我。”
“徒兒明白。”
裴玉珠雖不清楚他做了什麼，卻沒有多問。
師父說好了，那自然就是好了。
“對了。”
陳長安忽然叫住她。
“明日讓鐵匠打一套蒸餾器。”
“紙筆拿來，我給你畫個大概樣子。”
裴玉珠眼睛一亮。
她一直惦記二鍋頭的釀造之法。
沒想到師父現在便願意傳授！
紙筆很快送來。
陳長安憑藉記憶，畫出一套簡易蒸餾裝置。
酒液加熱。
蒸汽通過管道，再以冷水降溫凝結。
原理並不複雜。
裴玉珠卻看得滿臉震撼。
“原來如此！”
“酒水受熱化氣，再遇冷重新凝成酒液。”
“如此反覆，便能去除雜質，讓酒變得更加濃烈？”
“差不多。”
陳長安點頭：“第一鍋雜質太多，最後的尾酒度數又低。”
“真正精華在中間。”
“所謂二鍋頭，便是在蒸第二鍋時，取中段好酒。”
裴玉珠如獲至寶地捧著圖紙。
她終於明白。
為何那壇二鍋頭會清澈如水，烈如刀鋒！
這不隻是釀酒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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