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聚仙樓尚未開門，一名衣著普通的中年男子便從側門走入一樓大堂。
他神色木然，腳步僵硬。
在角落坐下後，隻點了一碗熱湯。
夥計雖然覺得奇怪，卻沒有多問。
聚仙樓的客人形形色色。
每天總有幾個不願引人注意的。
熱湯很快端上桌。
男子端起湯碗，卻沒有喝。
而是趁夥計轉身時，從牙縫中咬破了一枚早已藏好的毒囊。
不過幾個呼吸，他臉色便迅速發黑。
嘴角溢出血沫。
砰！
男子一頭栽倒在桌上。
湯碗摔得粉碎。
“客官？”
夥計嚇了一跳，趕忙跑過去。
伸手探了探鼻息，整張臉瞬間變得慘白。
“死人了！”
“快來人！”
驚呼聲剛剛響起，聚仙樓外便傳來整齊腳步聲。
砰！
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上百名手持刀兵、腰纏鎖鏈的差役如狼似虎般衝進大堂。
轉眼便將所有出口封死。
“萬年縣衙查案！”
“任何人不得擅動！”
人群後方，一名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官員負手走入。
他身材微胖，臉上留著兩撇短須。
一雙狹長眼睛在酒樓中掃過，最後落到那具屍體上。
“本官接到舉報。”
“聚仙樓以毒物謀害客人，暗中勾結突厥細作。”
“來人，封鎖酒樓，搜查所有房間！”
裴玉珠得到消息，快步從後院趕來。
“縣尊大人。”
“死者剛剛進入酒樓便毒發身亡，連我聚仙樓的熱湯都不曾喝上一口。”
“此事尚未查明，怎能直接定罪？”
萬年縣令崔守義冷冷看她一眼。
“裴娘子。”
“人死在聚仙樓中，便與你們脫不了幹係。”
“是否有罪，自有本官查明。”
“搜！”
數十名差役立刻沖向後廚和樓上雅間。
動作之快，分工之明確。
彷彿早就知道自己該去什麼地方。
裴玉珠俏臉一沉。
聚仙樓在長安經營多年。
官麵上的人情往來，她自然清楚。
今日崔守義來得如此迅速，顯然早有準備！
“慢著！”
她擋在樓梯前。
“後院是我師父的居所。”
“沒有證據，誰也不許擅闖！”
“師父？”
崔守義眼中閃過一抹陰冷。
他今日真正要抓的人，正是陳長安！
“有人舉報，聚仙樓最近收留了一名身份不明的青衫男子。”
“此人無戶籍、無路引，卻擁有大量違禁財物。”
“本官懷疑，他便是突厥安插在長安城中的細作！”
裴玉珠怒道：“血口噴人！”
“我師父昨日才來到聚仙樓，怎會與突厥有關？”
“是不是血口噴人，搜過便知。”
崔守義大手一揮。
“把她拉開！”
四名差役上前便要動手。
可還沒碰到裴玉珠，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長安披著青衫，慢悠悠走下樓梯。
他頭髮尚未束起，臉上帶著幾分剛剛睡醒的不耐煩。
“大清早的，吵什麼？”
裴玉珠趕緊迎上去。
“師父。”
“萬年縣令帶人闖入酒樓，還說咱們毒害客人、勾結突厥。”
“徒兒懷疑此事是有人栽贓！”
陳長安擡眼掃過大堂。
屍體。
官差。
縣令。
還有幾個正在到處翻找東西的捕快。
這套戲碼，他在後世影視劇裡沒少看。
先放屍體。
再塞物證。
最後扣帽子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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