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嗎？”
老農身體一僵。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家中最後半袋粟米，昨日已經吃完了。
如今城裡的糧價一天三漲。
一鬥粟米，竟賣到了八百文！
別說普通農戶。
就連一些小商小戶，也已經買不起糧。
“有。”
老農強擠出一個笑容。
“阿翁等會兒去城裡想辦法。”
話音剛落。
草叢中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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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孩子好奇地望去。
隻見無數拇指大小的青黃色幼蝗，正從乾裂的土縫中鑽出。
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盡頭！
它們跳上枯黃的麥稈，瘋狂啃食僅剩的葉片。
老農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瞬間消失。
“蝗蟲……”
“是蝗蟲！”
“老天爺，這是要斷了所有人的活路啊！”
淒厲的哭喊，很快傳遍田野。
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涇陽、藍田、渭南、華州……
一封封八百裡加急，以最快速度送入長安。
“涇陽大旱，十萬畝良田絕收！”
“華州蝗卵孵化，災民已達三萬！”
“同州糧倉見底，已有百姓食草根、啃樹皮！”
“坊州出現流民搶糧，請朝廷立刻賑濟！”
太極殿內。
李世民望著堆滿禦案的奏摺，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開倉！”
“傳朕旨意，長安太倉、含嘉倉全部放糧！”
戶部尚書戴胄滿臉苦澀。
“陛下，不能再放了。”
李世民猛然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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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
“國庫本就空虛。”
戴胄聲音艱澀：“前隋亂世留下的儲糧早已耗盡，這幾年又連年征戰。”
“如今太倉存糧，隻夠京城軍民支撐二十日。”
“若全部放出，一旦突厥南下，長安將無糧可守！”
“難道讓朕眼睜睜看著百姓餓死？”
李世民一掌拍在禦案上。
滿朝文武盡皆沉默。
房玄齡低聲道：
“陛下，可向關中世家借糧。”
“等秋收之後，由朝廷加息償還。”
戴胄苦笑一聲。
“臣昨日已經派人登門。”
“博陵崔氏、滎陽鄭氏、太原王氏皆稱自家糧倉空虛，無糧可借。”
程咬金頓時破口大罵。
“放他娘的屁！”
“俺昨日才看見崔家往城中運糧，足足幾十輛大車！”
“他們的糧倉若是空的，那車裡裝的是石頭不成？”
“他們不是沒糧。”
“是想等價格再漲！”
一鬥粟米，從三十文漲到八百文。
足足翻了近三十倍！
那些世家寧願把糧食鎖在倉裡，也不肯拿出來賑濟。
因為災民越多，糧價便越高。
百姓沒錢，就隻能賣地、賣房，甚至賣兒賣女。
世家隻需拿出一點糧食，便能換走普通人幾代積攢的家業！
“畜生！”
李世民臉色鐵青。
“國難當頭，他們竟還敢囤積居奇！”
魏徵站出隊列。
“臣請嚴查各家糧倉，強行平抑糧價！”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
“不可。”
“一旦強行抄糧，各地世家必會聞風藏匿。”
“若他們焚毀糧倉，損失隻會更大。”
“更何況，沒有確鑿罪證便闖入私倉，極易激起士族反彈。”
太極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這是一個死局。
天不下雨，朝廷便變不出糧食。
就算李世民真把世家都殺了，也填不飽數十萬災民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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