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上，氣氛驟然凝固。
崔紫瑛坐在馬車中，冷冷看著陳長安。
“你在威脅我？”
陳長安搖了搖頭。
“算不上。”
“我隻是提醒你一句。”
“做人別太貪。”
“否則吃得太多，容易撐死。”
崔紫瑛眼底掠過一抹怒意。
她在陳長安手上已經吃過幾次虧。
崔氏錢莊、貨棧以及遍布長安的暗線，至今還沒恢復元氣。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她自然恨不得立刻除掉對方。
可崔紫瑛忍住了。
前幾次教訓已經足夠慘痛。
沒有萬全把握之前，她不會再輕易動手。
“你有閑心在這裡說風涼話，不如想辦法弄些糧食。”
崔紫瑛淡淡說道：“聚仙樓這些時日開棚施粥，存糧應該快要見底了吧？”
“等糧食耗盡，我倒想看看你拿什麼救那些災民。”
陳長安端起茶杯。
“我又沒說我要救。”
崔紫瑛一怔。
房玄齡等人也露出錯愕之色。
陳長安喝了一口茶。
“我這人最怕麻煩。”
“他們餓了，自有朝廷管。”
“我隻負責看戲。”
崔紫瑛冷笑起來。
“故弄玄虛。”
“你武藝再高，也變不出糧食。”
“沒有糧，就算真龍現世，也救不了關中百萬災民！”
話音剛落。
陳長安擡頭看了眼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幕，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層薄薄的灰雲。
隻是那層雲太淡。
沒有任何人將它放在心上。
陳長安放下茶杯。
“誰說救災隻能靠糧？”
崔紫瑛皺眉。
還沒等她細想這句話的意思，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混亂。
“讓開！”
“快讓開！”
幾名百姓擡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衝過來。
那孩子嘴唇乾裂，臉色青紫。
無論旁人如何呼喊，都沒有反應。
“水！”
“誰有水？”
“孩子快渴死了！”
周圍百姓麵露不忍。
卻沒有一人拿出水來。
不是他們狠心。
而是整個長安城，已經開始缺水了。
連續兩個月沒有下雨。
灞水、滻水水位暴跌。
渭河許多淺灘甚至已經徹底乾涸。
城中大半水井見了底。
剩下幾口還能出水的井，每日都有重兵把守。
一桶水的價格，比一鬥糧食還貴！
糧行掌櫃看了一眼那孩子，轉頭對家丁說道：
“把人趕走。”
“別死在鋪子門前，晦氣。”
房玄齡臉色難看。
“我車上還有半壺水！”
侍衛趕緊跑向馬車。
可等他把水取來，那孩子已經氣息微弱，幾乎咽氣。
陳長安站起身。
“先帶他去聚仙樓。”
孩子的母親聞言，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多謝公子！”
“多謝公子！”
一群人匆匆朝聚仙樓趕去。
房玄齡看了看陳長安，又看向崔氏糧行，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長孫無忌自然也不例外。
崔紫瑛猶豫片刻，對車夫說道：
“跟上。”
她倒想看看，陳長安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
……
聚仙樓後院。
裴玉珠正站在最後一隻水缸前。
水缸裡隻剩下淺淺一層水。
一名夥計滿頭大汗。
“少東家。”
“附近幾口井全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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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派人到灞水取水，可路上到處都是災民。”
“好不容易運回來的幾桶水，半路便分完了。”
裴玉珠抿了抿乾澀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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