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飛蝗布滿天壇。
滿朝文武狼狽不堪。
有人揮舞衣袖驅趕。
有人死死護住祭案。
可蝗蟲實在太多了。
才趕走一批，立刻又有更多飛蝗撲上來。
祭天用的五穀很快被啃食一空。
就連覆蓋祭台的紅布，都被咬出無數窟窿。
李世民依舊跪著。
一隻肥大的蝗蟲爬到他麵前。
它伏在祭案邊緣，口器一張一合。
彷彿在嘲笑這位無能為力的人間帝王。
李世民盯著它看了許久。
突然伸出手，一把將蝗蟲抓住！
“陛下？”
房玄齡等人愣住。
李世民手指收緊。
蝗蟲瘋狂掙紮，翅膀發出刺耳摩擦聲。
“爾食朕百姓之苗。”
李世民聲音沙啞。
“害朕百姓之命。”
“朕不能滅爾全族……”
“那便讓爾食朕肺腑！”
說完，他猛地將活蝗蟲塞入口中！
嘎吱！
牙齒咬下。
腥臭汁液在口中炸開。
李世民強忍噁心，將蝗蟲硬生生咽入腹中！
“陛下不可！”
魏徵失聲大喊。
百官更是目瞪口呆。
天壇下方，數十萬百姓徹底安靜。
他們獃獃看著祭壇上的皇帝。
這些日子，世家暗中傳出無數流言。
說皇帝無德。
說天命棄唐。
也說李世民為了皇位殺兄弒弟，根本不在意百姓死活。
可此時此刻。
這個被他們罵了許久的皇帝，赤足跪在滾燙祭壇上，腳底血肉模糊。
甚至當眾吞下一隻蝗蟲！
或許他真殺過兄弟。
或許他的皇位真來得不正。
可至少，他沒有躲在皇宮裡享樂。
更沒有像那些世家一樣，拿救命糧換走百姓田地！
人群中。
那名用五畝祖田換了三鬥糧的老農突然跪下。
“陛下！”
他重重磕頭。
“草民不該聽信謠言！”
“草民有罪！”
越來越多百姓跟著跪下。
“求陛下保重龍體！”
“這不是陛下的錯！”
“老天爺，你睜開眼睛看看吧！”
“求求你下雨！”
哭喊聲匯聚成浪，直衝九天。
李世民聽見了。
他想告訴百姓，自己沒事。
可他才剛張開嘴，一陣劇烈眩暈便席捲而來。
眼前天地迅速旋轉。
胸口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氣血，再度失去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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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一大口滾燙鮮血噴出！
猩紅血液灑在漢白玉石階上。
觸目驚心！
李世民身體晃了兩下。
手中罪己詔飄然落地。
隨後整個人向前栽倒！
砰！
“陛下！”
長孫皇後發出一聲淒厲哭喊。
她再也顧不上禮儀，瘋了一樣沖向祭壇。
李麗質同樣小臉慘白。
“父皇！”
滿朝文武瞬間大亂。
房玄齡、魏徵等人手腳並用爬上石階。
太醫令背著藥箱，跌跌撞撞向前衝去。
“讓開！”
“快讓開！”
“讓老夫為陛下診脈！”
不知人群中誰突然喊了一聲。
“陛下崩了！”
聲音極其尖銳。
瞬間蓋過四周雜音！
天壇周圍安靜了一剎。
下一刻，數十萬百姓徹底陷入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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