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天壇。
所有人都擡起頭。
一道漆黑裂痕橫貫蒼穹！
遠遠看去，就像有一柄看不見的天刀，將天空從正中心一分為二！
黑暗從裂痕深處迅速蔓延。
僅僅幾個呼吸，便吞沒了頭頂烈日。
上一刻還是艷陽高照。
下一刻便化作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整個長安城陷入死寂。
朱雀大街上。
正在排隊取水的百姓獃獃擡頭。
東西兩市內。
無數商販扔下手中貨物，跪在街道上。
大明宮中。
宮女、太監和留守禁軍紛紛走出殿宇，望著天幕說不出話來。
黑雲翻滾。
層層疊疊。
從天空一直壓到城牆上方。
彷彿整片蒼穹都在不斷下沉！
不隻是長安。
藍田、涇陽、渭南、華州、同州……
方圓千裡，盡數被黑雲覆蓋。
白晝化為永夜！
“天黑了？”
“太陽呢？”
“怎麼突然什麼都看不見了？”
天壇周圍，數十萬百姓慌亂不已。
有人點燃火把。
可微弱火光才剛剛亮起，便被呼嘯狂風瞬間吹滅。
呼——
狂風穿過長安大街小巷。
無數門窗被吹得砰砰作響。
房屋上的瓦片接連掀飛。
樹木在風中劇烈彎曲。
早已乾枯的枝葉與漫天蝗蟲屍體一同卷上高空，化作一個又一個巨大漩渦！
“護住陛下！”
“快擋風！”
房玄齡和幾名侍衛脫下外袍，想要遮擋李世民。
可風力太過恐怖。
幾人剛剛站穩，便險些被直接掀下祭壇。
程咬金將宣花斧砸進地麵，一隻手緊緊抓住斧柄。
另一隻手抓住身邊的魏徵。
“魏老頭！”
“抓緊了！”
“要是被風吹跑，俺可沒工夫追你！”
魏徵鬍子被吹得貼在臉上。
聽見這話，他氣得想罵人。
可才一張嘴，便被灌了滿口沙土。
“呸呸呸！”
“這……這到底是什麼風？”
程咬金扯著嗓子大喊：
“俺怎麼知道？”
“肯定是神龍來了！”
這句話讓周圍眾人同時一震。
神龍！
除了太液池中那條神龍，還有什麼存在能讓白晝頃刻化為黑夜？
李麗質擋在長孫皇後身前。
她明明被狂風吹得站立不穩，眼睛卻亮得驚人。
“是陳哥哥答應的大戲！”
“神龍真的來了！”
長孫皇後死死護住女兒。
她對李麗質的話有些疑惑。
陳長安答應的事情，為何會由神龍實現？
可眼下局勢混亂，她根本來不及細想。
望樓上。
世家子弟已經嚇得麵無人色。
“這不是普通風雨！”
“快走！”
“樓要塌了！”
一根成人腰粗的木柱發出刺耳斷裂聲。
整座望樓都在狂風中搖晃。
崔紫瑛一手扶住欄杆。
另一隻手死死抓著窗框。
華麗髮髻早已被吹散。
長發淩亂飛舞。
她望著那片彷彿能吞噬天下的黑雲，心中第一次生出無法抑製的恐懼。
剛才還是萬裡無雲！
這才過去多久？
十個呼吸？
還是二十個呼吸？
哪怕真的要下雨，雲層也該從天邊一點點飄來。
可眼前的黑雲，根本像是憑空出現！
不！
更像是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從千裡之外硬生生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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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
崔紫瑛嘴唇顫抖。
“世間怎會真有操控天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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