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今日真要大開殺戒了!現在王甫不動了,他自然就不滿了。
他幾步衝到王甫身邊,也顧不上臉上的劇痛,扯著王甫的官袍袖子,急吼吼地叫道:“你還愣著幹什麼?快下令啊!讓你的兵衝上去,把這個狗東西給我剁了!剁成肉醬!”
王甫被他這一扯,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他看著高衙內那張又蠢又狂的臉,心裡第一次湧起了強烈的厭惡。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你知不知道你爹我,都快被你給害死了!
可他不敢罵出來。
他隻能在心裡罵。
高衙內見王甫還是不說話,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頓時更加火大。
他覺得王甫是在敷衍他,是在害怕。
“怕什麼?你怕他那三百個兵?”
高衙內一甩手,自己往前走了幾步,挺著胸膛,用他那隻沒受傷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趙顥,然後又轉過頭,對著周圍所有的人,用盡全身的力氣,扯著嗓子咆哮起來:“都他媽給老子聽清楚了!”
“在這東京汴梁城!我爹,高俅高太尉,就是天!他老人家是天老大!”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然後又用那根沾著血汙的手指,重重地點了點自己的胸口,臉上露出了無比狂妄自大的笑容。
“那我高衙內,就是天老二!”
“殺你們幾個不長眼的泥腿子,就跟踩死幾隻螞蟻一樣!誰敢管我?誰能管我?!”
轟——!
這句話,比剛才那五百桿長槍的威懾力還要大。
整條長街,在經歷了一瞬間的死寂之後,徹底炸開了鍋。
“瘋了!這高衙內是瘋了!”
“天老大,天老二?他這是想幹什麼?他這是想造反嗎?”
“這話要是傳到官家耳朵裡,別說他高衙內,就是他爹高俅,也得掉腦袋吧!”
百姓們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
他們雖然痛恨高衙內,但他們更敬畏皇權。
在大宋子民的心中,官家趙佶,才是這片天下唯一的主人,唯一的“天”。
高俅父子,說到底也隻是官家的奴才。
現在,這個奴才的兒子,竟然敢公然宣稱自己是“天老二”,這已經不是囂張跋扈了,這是明晃晃地在覬覦皇權,是在說他高家可以和趙家平起平坐!
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王甫聽到這句話,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最後僥倖也破滅了。
他完了。
他今天站在這裡,就已經是高衙內的同黨了。
現在高衙內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自己就在旁邊聽著,沒有第一時間嗬斥拿下,那就是同謀!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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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趙顥,在聽到高衙內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後,非但沒有動怒,嘴角反而微微向上翹起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真是個好孩子,送人頭都送得這麼清新脫俗。
本來還愁怎麼把事情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現在好了,高衙內親自遞過來一把能把天捅個窟窿的刀。
趙顥緩緩地轉動馬頭,那匹通人性的烏騅馬也隨之調整了方向,正對著已經麵如死灰的王甫。
他看著王甫,就像在看一個即將被宣判死刑的囚犯,然後,他用平淡到極點的聲音,輕輕地開口問道:“王大人,你都聽見了。”
“他說,他爹是天老大,他是天老二。就在這天子腳下,朗朗乾坤之中,口出此等狂言。”
趙顥頓了頓,目光從王甫慘白的臉上,緩緩移向他身後那些同樣目瞪口呆的禁軍士兵,最後,又回到了王甫的臉上。
“身為開封府尹,你說,該當何罪?”
該當何罪?
王甫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比誰都清楚,按大宋律法,高衙內這番話,別說定罪,直接淩遲處死都夠了。
而且但凡和他沾上一點關係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跑不掉。
他現在應該做什麼?
他應該立刻大義凜然地嗬斥高衙內,然後下令將他拿下,押入大牢,再火速進宮向官家請罪,撇清自己的一切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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