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顥的王府，坐落在汴梁城的東麵，離著皇城不遠，卻又鬧中取靜。
府邸是先帝在世時親賜的，佔地極廣，裡麵的亭台樓閣，都是當年最好的工匠修建的。
隻是趙顥這些年一直在皇陵，府裡冷冷清清，沒什麼人氣。
今天，這座沉寂了許久的大宅，終於有了些活氣。
趙顥騎著烏騅馬，帶著三百龍衛，緩緩行至府門前。
府裡的管家早就得了消息，帶著一眾下人，在門口恭恭敬敬地候著。
“恭迎王爺回府！”
管家帶著眾人跪了一地。
“都起來吧。”
趙顥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遞給旁邊的親衛。
他看了一眼林沖和他的妻子張氏。
林沖扶著張氏，張氏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裡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林教頭，你先帶夫人去客房休息。府裡有的是丫鬟婆子，讓她們燒些熱水，給夫人好好壓壓驚。”
趙顥的聲音很溫和。
“多謝王爺！”
林沖感激涕零，他知道，今天要是沒有這位八王千歲，他和他娘子就全完了。
他扶著張氏，跟著管家往後院走去。
張氏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對著趙顥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趙顥沒有回頭，他徑直走進了王府的正廳。
正廳裡，龍衛的統領李綱，已經等候多時。
李綱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麵容剛毅，眼神銳利，身上穿著和龍衛一樣的黑色勁裝，但料子明顯要好上許多。
他是趙顥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也是龍衛的實際掌控者。
“王爺。”
李綱對著趙顥抱拳行禮。
“坐。”
趙顥走到主位上坐下，示意李綱也坐。
“今天的事，你怎麼看？”趙顥端起下人剛送上來的熱茶，吹了吹氣，淡淡地問道。
李綱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王爺今天這一手，算是徹底把高俅得罪死了。高俅這個人，睚眥必報。他今天在您麵前丟了這麼大的臉，兒子還被殺了，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當然不會善罷甘休。”趙顥冷笑一聲，“他現在，估計已經跑到宮裡去對著我那個好侄兒哭鼻子去了。”
我那個好侄兒，趙佶，現在肯定頭疼得很。
一邊是自己最寵信的太尉，一邊是自己最忌憚的皇叔。
他想必正在權衡，到底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不過，以我對趙佶的了解，他最後肯定會選擇安撫高俅。
畢竟，一條聽話的狗，總比一頭隨時可能咬人的猛虎要讓他安心。
“王爺，高俅不足為慮。他手下的殿前司禁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真正麻煩的，是蔡京、童貫那幾個人。”李綱的眉頭皺了起來，“高俅肯定會去找他們抱團。這六個人在朝中盤根錯節，勢力極大。如果他們聯合起來對付您，恐怕……”
“恐怕什麼？”趙顥放下茶杯，“恐怕我那個好侄兒會聽了他們的讒言，收了我的兵權，奪了我的金牌，再把我趕回皇陵去？”
李綱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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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顥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看著門外漆黑的夜色。
“李綱，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王爺，從您十六歲開府建牙，末將就跟著您了。算起來，已經快二十年了。”李"綱恭敬地回答。
“二十年了……”趙顥感嘆了一句，“這二十年，我看著大宋的江山，一步步被那些蠹蟲蛀空。我看著我那個侄兒，從一個還算有點靈氣的端王，變成了一個隻知道畫畫寫字、聽信讒言的昏君。我心裡著急，但我什麼都做不了。”
趙顥的語氣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他不是不想管，是不能管。
先帝駕崩前，拉著他的手，讓他發誓，此生絕不與趙佶爭奪皇位。
他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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