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咯噔一下。
他看著趙顥的眼睛，覺得後背發涼。
他強撐著問：“我……我有什麼事？”
“王大人上個月在城東買了一處宅子，花了兩萬貫錢。前天又在城外圈了五百畝良田，沒給老百姓一文錢。”
趙顥慢條斯理地說。
王黼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白。
他往後退了一步。
大殿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王黼站在原地，兩隻腳像釘在金磚上一樣，挪動不了半分。
他張著嘴巴，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吞咽聲。
他心裡掀起了大浪。
買宅子和圈地的事情，他做得很隱秘。
買宅子用的是他遠房表親的名字，圈地則是讓手下的管家去辦的，地契上根本沒有他王黼的名字。
這事兒連蔡京都不一定清楚，趙顥這個剛回京城的人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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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連兩萬貫這個具體的數字都說得一點不差！
王黼覺得自己的底褲被人當眾扒了下來。
他第一反應就是抵賴。
“你……你胡說八道！”
王黼伸手指著趙顥，手指頭直抖，“我王黼兩袖清風，每個月就靠朝廷發的那點俸祿過日子。我哪裡來的兩萬貫錢？你這是誣陷朝廷命官！”
王黼轉過身，對著龍椅上的趙佶跪了下去。
“官家！八王爺這是血口噴人，存心報復！老臣冤枉啊！”
王黼把頭磕在地上，大聲喊冤。
趙佶皺起眉頭。
他看了一眼王黼，又看了一眼趙顥。
他心裡對王黼貪錢的事並不意外。
這滿朝文武，有幾個是不貪的？
隻要他們聽話，能把事情辦好，貪點錢算什麼。
但趙顥現在把這事當眾抖落出來，這就讓他很難辦了。
如果不查，顯得他這個皇帝包庇貪官；如果查，這朝堂上的人得抓進去一半。
趙顥沒等趙佶說話，直接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小冊子。
“王大人說我誣陷你。行，咱們拿證據說話。”
趙顥翻開小冊子，念了起來，“政和三年四月初五，王大人收了江南鹽商李大富白銀五千兩，幫他拿到了鹽引。政和三年六月十二，王大人收了吏部員外郎張三金條十根，幫他謀了個知府的差事。政和四年……”
趙顥一條一條地念著。
他念得很快，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殿裡，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王黼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趙顥念的每一筆賬，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些都是他幹過的臟事。
他本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全被趙顥記在這個小冊子裡。
他腦子裡很亂，隻有一個念頭：趙顥到底在朝廷裡安插了多少眼線？
站在一旁的文武百官也都變了臉色。
他們互相看著，誰都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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