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官大聲喊道。
有人帶了頭，剩下的人就不再猶豫了。
戶部尚書走出來。
他心裡想，我管著錢糧，平時沒少給蔡太師行方便。
現在太師要辦事，我不能落後。
“臣戶部尚書附議！趙顥在地方橫行，強佔良田，緻使國庫稅收銳減。此乃禍國之舉，不可不查！”
戶部尚書跪在地上喊道。
兵部侍郎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童貫的背影，心裡盤算著，童樞密發話了，我兵部必須跟上。
“臣兵部侍郎附議！趙顥私藏神臂弓，勾結江湖人士，意圖不明。若不早日剷除，必生大患！”
兵部侍郎也跪了下去。
禮部、刑部、工部……
大理寺、太常寺、光祿寺……
一個接一個的官員從隊列裡走出來。
他們像潮水一樣，湧向大殿中央，跪在蔡京等人的身後。
“臣附議！”
“臣懇請官家下旨！”
“誅殺亂臣賊子趙顥！”
每一聲附議，都像是一塊石頭，重重地砸在大殿的地麵上。
人越來越多。
從一開始的幾個人，變成幾十個人，最後變成上百個人。
原本整齊的隊列變得空蕩蕩的。
除了幾個年紀太大、老眼昏花沒看清形勢的老臣還站在原地發抖之外，滿朝文武，幾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跪在了地上。
黑壓壓的一片，像一片黑色的烏雲，籠罩在紫宸殿的地麵上。
他們低著頭，高呼著口號，聲音匯聚在一起，震得大殿的房梁都在嗡嗡作響。
趙佶站在龍椅前麵，看著下麵這壯觀的一幕。
他心裡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這是他登基以來，第一次看到滿朝文武如此整齊劃一地表達同一個意願。
雖然他知道這些人都是蔡京的黨羽，但這種萬眾一心的場麵，還是極大地滿足了他作為皇帝的虛榮心。
他覺得，這就是天意。
滿朝文武都要求殺趙顥，那趙顥就必須死。
他殺趙顥，不是因為私怨，而是順應民意，是維護國家的穩定。
趙佶在心裡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的理由。
趙佶把目光投向趙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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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看看，在這個時候，趙顥是不是已經被嚇得跪地求饒了。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趙顥依然直挺挺地站在那裡。
趙顥穿著黑色的親王朝服，在一片跪倒的紅色和紫色官服中，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孤單。
他就像一塊礁石，任憑四周的海浪如何拍打，都紋絲不動。
趙顥看著眼前這黑壓壓跪倒的一片官員。
他沒有感到害怕，也沒有感到憤怒。
他隻感到深深的悲哀。
這就是大宋的朝廷。
這就是大宋的脊樑。
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為了迎合權臣和昏君，他們可以指鹿為馬，可以顛倒黑白，可以把一個真正為國為民的人置於死地。
這些人，穿上官服是人，脫了官服連狗都不如。
指望這些人去抵抗兇悍的金國鐵騎？
簡直是癡人說夢。
趙顥知道，大宋的根子已經徹底爛透了。
靠修修補補是沒有用的，必須把這棵爛樹連根拔起，重新栽種。
“好。”
趙顥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大殿裡，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切斷了所有的聲音。
趙顥的一個“好”字，讓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跪在地上的官員都停止了呼喊。
他們偷偷擡起頭，用餘光打量著趙顥。
他們心裡都在猜測，八王爺這是要認罪了嗎？
麵對滿朝文武的彈劾，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扛不住啊。
蔡京跪在最前麵，嘴角微微上揚。
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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