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知道。
如今趙顥請出金鐧與呼延老將軍。
他攔，是攔不住的。
既然攔不住，那還不如坐山觀虎鬥，看看趙顥到底能挖出多少東西來。
趙顥看著童貫，看一個跳樑小醜。
“童貫，你少拿官家來壓我。”
趙顥冷冷地說道，“你那所謂的‘西北大捷’，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趙顥頓了頓，轉頭看向了一直站在殿門口的呼延灼。
“呼延老將軍，您戎馬一生，乃我大宋軍中楷模。您來說說，一場斬首三千的大捷，我大宋軍隊，自身需要付出多大的傷亡？”
呼延灼撫了撫自己的白須，目光如刀，射向童貫。
“兵法有雲，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西夏鐵鷂子，戰力強悍，乃是天下聞名的精銳。若要斬首三千，就算是我大宋最精銳的西軍，在準備充足，將領得當的情況下，至少也要付出近萬人的傷亡。而且，這還是最理想的情況。”
呼延灼的聲音，在大殿裡回蕩。
“可是，”
呼延灼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嚴厲起來，“據老臣所知，童貫上報的戰報中，我軍陣亡將士，不足五百人！敢問童樞密，你是如何用五百人的代價，換來斬首三千的輝煌戰果的？你手下的兵，難道都是天兵天將不成？”
童貫的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沒想到，呼延灼會站出來，用如此專業的角度來質疑他。
“這……這是因為我軍將士用命，戰術得當……”
童貫結結巴巴地辯解道。
“戰術得當？”
呼延灼冷笑一聲，“老臣倒是很想聽聽，童樞密用了何等神妙的戰術？也好讓老臣，以及這滿朝的武將，都學習學習。”
童貫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哪裡懂什麼戰術？
他當時根本就沒去前線，天天躲在延安府的帥帳裡喝酒聽曲。
前線的戰報，都是他花錢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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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顥看著童貫的窘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童貫，你不用再狡辯了。”
趙顥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你所謂的斬首三千，不過是派人屠戮了邊境的幾個村寨，砍下無辜百姓的頭顱，來冒充西夏軍的首級罷了！”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殺良冒功！
這在軍中，是比打了敗仗還要嚴重百倍的滔天大罪！
“你……你胡說！”
童貫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了起來，指著趙顥嘶吼道，“你這是汙衊！你有何證據！”
“證據？”
趙顥笑了。
他轉過身，對著殿外喊道：“帶證人！”
側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被帶進來的，是一個身穿偏將鎧甲，臉上一道長長刀疤的漢子。
那漢子一進大殿，就看到了跪在那裡的童貫。
他的眼睛瞬間紅了，充滿了無盡的仇恨。
“童貫！你這個天殺的狗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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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掙開龍衛的束縛，瘋了一樣地朝著童貫撲了過去。
“我弟弟，就是因為不肯聽你的命令，去屠殺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就被你安上一個‘通敵’的罪名，當眾斬首！你還我弟弟的命來！”
漢子被兩個龍衛死死地拉住，但他依然用要吃人的眼神，瞪著童貫。
童貫看著這個漢子，臉色煞白。
他認得這個人，是當時西北軍中的一個都頭，姓張。
他弟弟確實是因為抗命，被他殺了。
他以為這件事已經處理乾淨了，沒想到，竟然還有活口！
“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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