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群臣倒戈爭相落井下石崔公度也跟著大聲補充道：“按《慶曆重修刑統》，宗室、親王私藏甲胄，罪加一等！私藏甲胄達百具以上者，同謀逆罪，不適用議貴、議親之條，當……當明正典刑，抄沒家產，斬立決！”
“聽見沒有！”
趙佶猛地一甩衣袖，指著趙顥的鼻子厲聲喝道，“私藏三具就要絞死！私藏十具就是謀反！八王爺，你府裡私藏了整整五百套！按大宋律，你該死多少次？你夠不夠千刀萬剮？”
這兩位刑名高官的聲音在大殿裡回蕩，每一個字都一把重鎚，砸得在場所有人耳膜生疼。
鐵證如山！
律法無情！
在大宋朝，文人治國，律法就是天理。
任憑你功勞再大，任憑你輩分再高，隻要觸犯了“私藏甲胄”這條鐵律，沒有任何人能替你開脫。
因為這是大宋立國的根本禁忌，是歷代皇帝絕不容許觸碰的逆鱗！
跪在後方的官員們，心思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原本同情趙顥的、畏懼趙顥的、甚至暗中想要投靠趙顥的人，此刻心裡都打起了寒戰。
私藏五百套鐵甲，這已經不是清君側了，這是實打實的要改朝換代！
誰要是現在還站在趙顥身邊，那就是謀反的同黨，全家老小的腦袋都保不住！
高俅跪在地上，看到火候差不多了，立刻開始發揮他的本領。
高俅扯著嗓子，發出了一聲殺豬慘嚎，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撲向趙佶的腳邊。
“官家啊！臣冤枉啊！”
高俅涕淚橫流，雙手抓著趙佶的龍袍下擺，聲嘶力竭地哭喊道，“臣剛才就覺得奇怪，八王爺為何平白無故要扣押微臣，為何非要把臣的殿前司兵權奪走！現在臣全明白了啊！”
高俅轉過頭，指著趙顥，眼中滿是怨毒：“八王爺私藏五百套鐵甲，分明是蓄謀已久！他今天借著蔡太師的事情發難，就是要逼官家交出禁軍大權！一旦禁軍兵權落入種師道手裡，他再穿上這五百套鐵甲，這大宋江山頃刻之間就要易主啊官家！”
高俅這一嗓子，徹底把趙顥的動機“合情合理”地串聯了起來。
王黼見狀，哪裡肯落後？
他也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跪在高俅身旁，用力磕頭，大聲附和道：“高太尉所言極是！官家，八王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為了大宋，是為了滿足他自己的篡位野心！請官家立刻下旨，將亂臣賊子趙顥明正典刑，以正國法！”
緊接著，梁師成、朱勔的黨羽也紛紛反應過來。
大殿上原本被壓製得不敢出聲的奸臣派係，此刻如同死灰復燃，一個接一個地跳了出來。
“請官家誅殺逆賊趙顥！”
“私藏甲胄，罪不容誅！”
“請官家嚴懲亂黨，還大宋朗朗乾坤！”
一聲接一聲的呼喊在大殿裡響起，聲浪越來越高。
原本一邊倒支持趙顥的氣勢，在短短片刻之間，就被這五百套甲胄砸得支離破碎。
紫宸殿內的風向徹底變了。
官場向來是最現實的地方，也是最無情的地方。
錦上添花者多如牛毛，雪中送炭者寥寥無幾，而落井下石，則是每一個在官場裡摸爬滾打的人與生俱來的本能。
禦史中丞周宣看著眼前群情激憤的場麵，心裡的小算盤打得飛快。
剛才他兩頭不敢得罪，隻能和稀泥。
可現在不同了，五百套鐵甲的人證物證就擺在眼前，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都把大宋律法翻了出來，趙顥謀反的罪名闆上釘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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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如果還不趕緊表明立場，等官家秋後算賬，自己這個禦史中丞就得被扣上一個“附逆”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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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宣一咬牙，猛地站起身，然後重重地雙膝跪地，義正詞嚴地高聲喊道：“臣禦史中丞周宣，彈劾八王爺趙顥！趙顥身為皇室宗親，不思報效君恩，反而包藏禍心，私設武庫，暗藏重甲！此等行徑，禽獸不如，臣請官家立刻將其削去王爵，打入天牢，夷滅三族！”
周宣這一帶頭，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中間派官員們，瞬間找到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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