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私藏兵馬八十萬！”
這七個字，每一個字都一柄無形的萬鈞重鎚，從九天之上呼嘯而下，狠狠地砸在了紫宸殿內每一個人的頭頂！
大殿裡，時間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了。
前一秒還喧囂鼎沸、人聲嘈雜的紫宸殿，在這一瞬間陷入了詭異的、令人窒息的絕對死寂。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趙佶粗重的喘息聲，高俅得意的獰笑聲，文官們義正詞嚴的彈劾聲，禦林軍甲胄摩擦的金屬聲……
所有的一切，都在趙顥那句平淡卻又石破天驚的話語中，被碾得粉碎，化為烏有。
跪在地上的禦史中丞周宣，張著嘴，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痛斥趙顥的慷慨激昂上，但他的眼神已經徹底渙散，瞳孔裡隻剩下無盡的茫然和空白。
八十萬？
他是不是聽錯了？
是八十萬貫錢？
還是八十萬石糧食？
兵馬？
八十萬兵馬？
周宣的腦子成了一團漿糊，他甚至懷疑自己因為過度恐懼而出現了幻聽。
大宋立國百餘年，傾全國之力，賬麵上的兵馬也從未達到過這個數字。
一個親王，在天子腳下，說自己私藏了八十萬兵馬？
這不是瘋了，這是什麼？
癱在地上的高俅，那身肥肉猛地一抖，剛剛因為抓到趙顥把柄而泛起的紅潤臉色，在頃刻之間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比死人還要蒼白。
他嘴巴半張著，想笑，想罵趙顥是在說瘋話，可他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一個敢在紫宸殿上，當著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麵，說出自己有八十萬大軍的人，他要麼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要麼……
他就是真的有恃無恐到了極點！
而龍椅前，那個剛剛還意氣風發，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皇帝趙佶，此刻的模樣最為狼狽。
他整個人被一道看不見的閃電劈中，身體不受控製地“蹬、蹬、蹬”
向後連退了三大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禦階之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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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定國劍再也握不穩了，“哐當”一聲掉落在金磚地麵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那把象徵著太祖皇權、被他視為最後依仗的寶劍，此刻就靜靜地躺在他的腳邊，像一塊無人問津的廢鐵。
趙佶的眼睛瞪得巨大，眼球上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五步之外的趙顥。
他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由慘白轉為鐵青，又由鐵青轉為醬紫。
“你……你……”
他想說“你胡說”，想說“你瘋了”，想大聲斥責趙顥妖言惑眾。
可這兩個字就卡在了他的喉嚨裡，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無法吐露出來。
因為他從趙顥的臉上，看不到一毫的慌亂、心虛，甚至是開玩笑的神色。
趙顥的表情平靜得可怕，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那是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自信，俯視螻蟻淡漠。
這種眼神讓趙佶從心底最深處，泛起了徹骨的寒意。
難道……
難道是真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燎原的野火，瞬間燒遍了趙佶的四肢百骸。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趙佶在心裡瘋狂地咆哮。
八十萬大軍！
那是什麼概念？
足以橫掃整個大宋，把汴梁城推平十次！
他怎麼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養出這樣一支看不見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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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從哪來？
糧草從哪來？
兵員又從哪來？
這不合常理！
這違背了他對這個世界的一切認知！
可理智告訴他不可能，身體的本能卻在瘋狂地尖叫著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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