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說我謀反！那就謀定了！趙佶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在大殿裡回蕩。
那些被“八十萬”這個數字嚇傻的文官們，聽到皇帝的咆哮，也找到了主心骨，漸漸回過神來。
對啊！
八十萬大軍，怎麼可能？
這一定是八王爺在虛張聲勢！
是在嚇唬人！
刑部尚書李壁腦子轉得最快，他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指著趙顥大聲說道：“官家聖明！趙顥此言，荒謬絕倫！純屬無稽之談！他私藏甲胄，罪證確鑿，如今又口出狂言，意圖恐嚇君王，罪加一等！請官家切勿被其矇騙，立刻下旨，將此狂徒就地正法！”
“對！他在撒謊！”
高俅也連滾帶爬地湊了過來，臉上重新擠出了血色，指著趙顥的鼻子尖叫道：“他要是有八十萬大軍，早就奪了陛下的江山了，何必等到今天！他這是黔驢技窮，在說瘋話！”
一時間，大殿裡剛剛平息下去的聲浪，又有了重新燃起的趨勢。
官員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有八十萬。”
“肯定是瘋了，被逼急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沒錯，五百套甲胄才是鐵證，不能被他這句瘋話給帶偏了。”
然而，麵對再次洶湧起來的質疑和聲討，趙顥的臉上卻露出了近乎憐憫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沒有理會那些上躥下跳的官員，隻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侄子趙佶。
“趙佶，你問我，我的八十萬大軍在哪？”
趙顥的聲音重新變得洪亮，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紫宸殿。
“你錯了，你從一開始就想錯了。你以為兵馬，就一定是在軍營裡操練，在武庫裡領甲的那些人嗎？”
他緩緩轉過身，伸手指了指癱在地上的高俅。
“我問你，高太尉，你執掌殿前司多年，號稱京城禁軍八十萬。你告訴官家，這八十萬禁軍裡，有多少人是空名吃餉的？有多少人被你拉去當了私人工匠和家丁？又有多少人，連刀都快拿不穩了？”
高俅被他指著，渾身一哆嗦，嘴唇蠕動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些都是他幹過的爛事，是禁軍內部人盡皆知的秘密，但誰敢當著皇帝的麵說出來？
趙顥沒等他回答，又將手指向了跪在人群中的王黼。
“我再問你，王相公，你與蔡京、朱勔等人，為了給官家搜羅奇花異石，在江南搞出了多大的亂子？花石綱過處，百姓家破人亡，賣兒賣女，最終逼反了方臘，席捲數州之地，死傷軍民何止百萬？”
“那些因為你們的貪婪而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江南百姓，他們算不算人？”
王黼嚇得麵如土色，連連叩頭：“臣……臣有罪，但……但這與八十萬大軍何幹？”
“怎麼不相幹？”
趙顥的語氣陡然變得淩厲，他向前一步，氣勢逼人。
“我的兵，不在軍營，不在武庫！”
“我的兵，是那些被你們剋扣軍餉、凍死在西北邊關的西軍將士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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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兵，是那些被花石綱逼得家破人亡，對朝廷恨之入骨的江南百姓！”
“我的兵，是那些被你們這些奸臣盤剝壓榨，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活得不如豬狗的大宋萬萬千千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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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顥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每一個字都一記重鞭，狠狠地抽在趙佶和滿朝文官的臉上。
他環視著一張張驚駭欲絕的臉，冷冷地說道：“趙佶，你以為這天下是誰的？是你趙家的嗎？是你畫幾幅畫、寫幾首詞就能安然享樂的後花園嗎？”
“錯！”
“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把這滿船的百姓都逼得活不下去了，他們自然會掀翻你這艘破船！”
“你問我的八十萬大軍在哪？”
趙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大殿之外那廣闊的天地。
“他們就在這！在汴梁城的每一個角落，在江南的水鄉，在西北的戈壁，在整個大宋的土地上！”
“他們現在隻是一盤散沙，是一群敢怒不敢言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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