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太後早做決斷，立簡王為君！”
一時間，支持簡王的聲音，佔據了上風。
趙佶跪在人群的前列，心裡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自信，瞬間又被緊張和恐懼所取代。
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了。
他的皇叔趙顥，就站在武將隊列的最前麵，身穿同樣素白的孝服，卻掩不住那一身的鐵血煞氣。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言不發，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無形的威懾。
就在趙佶以為大勢已去的時候，趙顥，動了。
他從隊列中緩緩走出，站到了大殿的中央。
他沒有看章惇，也沒有看那些附和的官員，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垂簾之後的向太後身上。
“太後。”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先帝賓天，國之大慟。然國不可一日無君。臣以為，當立端王。”
他的話，簡單直接，沒有任何修飾。
章惇立刻反駁道：“申王此言差矣！端王輕佻，不可以君天下！此乃先帝在時，太後親言！天下共知！”
章惇想用向太後自己說過的話，來堵死趙顥的提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向太後身上。
簾子後麵，一片沉默。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趙顥再次開口了。
“章相公說端王輕佻，那隻是看到了表麵。”
“這幾日，端王遍訪朝中老臣，求教治國之道，其心之誠，其誌之堅，有目共睹。一個隻知輕佻的紈絝，會關心西北軍情？會擔憂國庫虧空？”
他的話，讓章惇一愣。
他沒想到，趙佶私底下還做了這麼多事。
“至於太後曾言……人，總是會變的。端王既已知曉自身不足，並有心改之，此乃社稷之福。我等做臣子的，不應揪住過去不放，而應看其將來。”
趙顥的語氣，不卑不亢，條理清晰。
“最重要的是，”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按祖宗家法，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端王為兄，簡王為弟。於情於理，都當立端王！”
“立長，則國本安穩，天下歸心！”
“舍長立幼，則必生禍亂！此等廢長立幼、動搖國本之事，太後與諸位臣工，誰能擔得起這個千古罵名？”
這最後一句，說得極重！
“千古罵名”四個字，像四座大山，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章惇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知道，趙顥把事情上升到了“祖宗家法”和“國本”的高度，他就已經輸了一半。
但他還不死心，還想再爭。
可就在這時，趙顥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猛地一撩衣袍，單膝跪地，對著先帝的靈柩，朗聲說道：“臣，趙顥，以趙氏子孫、大宋親王的身份，懇請太後，遵循祖製，立端王為君！以安社稷！”
他這一跪，非同小可！
他身後，那些軍中的老將，那些被他提前打過招呼的重臣，對視了一眼，也齊刷刷地跟著跪了下來！
“臣等附議！請太後立端王！”
“請太後立端王！”
呼聲震天！
武將集團和一部分文官集團，在趙顥的帶領下，旗幟鮮明地表明了態度！
這已經不是商議了，這是逼宮！
是用整個大宋的軍方力量，在向向太後施壓！
章惇和他那一派的文官，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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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手裡隻有筆杆子，如何能與這些手握刀把子的人抗衡？
垂簾之後，向太後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知道，她已經沒有選擇了。
如果她再堅持立簡王，趙顥和他身後的那些驕兵悍將，真的有可能當場兵變！
過了許久，一個疲憊而無力的聲音，從簾子後麵傳了出來。
“……準奏。立……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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