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藏藍色的背心。
領口圓圓的，剪裁簡單，但麵料一看就很柔軟透氣，下擺收了一道細邊，穿著整個人顯得利落清爽。
他擡起頭，隻是看著宋珠兒，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裡分明帶著答案。
宋珠兒被那一眼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下，替張起靈回答了：“我看不下去了呀，天氣這麼熱。他天天穿著衛衣，我看著都替他熱。我就給他做了幾件衣服，你看衣服上麵畫的怎麼樣？”
黑瞎子這才咬著牙仔細看了看張起靈那件背心。
藏藍色的純棉布料上，用彩色的顏料畫著一個圖案。
他看了三秒鐘，才確定這是一隻龍。
隻不過按道理來說，龍應該是威嚴的、神秘的、讓人望而生畏的。
但這隻龍，色彩艷麗，圓乎乎的。
張起靈那張清冷淡漠、帶著幾分疏離感的臉，配上這樣一隻憨態可掬的卡通龍，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彷彿都被沖淡了不少。
黑瞎子咂了咂嘴，心裡不知道怎麼的，有些不爽。
他走了多久？也就兩個月吧。
兩個人把日子都過起來了。
黑瞎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無所謂，但嘴角還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撇了一點點：“你為什麼要畫龍啊？”
宋珠兒擦了擦手，認真地回答了他的問題：“我本來也不太清楚畫什麼。我之前在幼兒園裡麵是教小朋友的，那些比較幼稚的角色畫在衣服上好像穿不出去。所以我想了一下，就把中國的神獸都畫上去。我不光畫了龍哦，還畫了鳳、麒麟、玄武，還有青鳥。都畫了好幾件呢，正好啞巴哥哥換著穿。”
她說著說著，黑瞎子的表情越來越垮。
宋珠兒說完，看了他一眼，被他那副表情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黑瞎子沒有回答她的話。
他蹭蹭蹭蹭地站起來，繞過石桌，走到宋珠兒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石凳本來不大，他個子又高，整個人擠過來的時候宋珠兒被他擠得往旁邊歪了一下。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摟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然後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我也要，給他做了那麼多衣服，就把我忘了。”
宋珠兒的耳朵一下子就熱了。
主要是因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唇幾乎碰到了她的耳朵，氣息是溫熱的，聲音是低啞的，像是有人在她耳邊用一根羽毛輕輕掃了一下。
那種癢從耳朵一路蔓延到脖頸，又從脖頸蔓延到胸口和腰肢，讓她整個人都酥了一下。
她想起來之前某些被中斷的夜晚，那些箭在弦上隻差最後一步的場景，那些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的時刻，那些他把她圈在懷裡、嘴唇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滑的畫麵......
像一朵煙花炸開又熄滅，留下了滿天的餘燼，熱熱的，燙燙的，讓她臉頰也跟著燒了起來。
她連忙伸手推開他：“我老闆回來了，我這幾天要跟我老闆一起出去談客戶，忙得很。空了給你做。”
黑瞎子這才滿意了，他直起身來，看著對方臉上的紅暈，嘴角重新彎起了那個熟悉的弧度，然後立刻伸手去解自己外套的拉鏈，一邊拉一邊說：“那你要不要先給我量一下尺寸？我身上這件衣服也舊了，該換了。”
宋珠兒都能看見他外套下麵那件緊身背心勾勒出的腹肌線條了。
緊實流暢的、在燈光下隱約可見輪廓的線條，似乎比之前更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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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又看了一眼旁邊，張起靈還正坐在石桌的另一側，目光低垂著看著杯子裡殘餘的茶水。
宋珠兒心裡湧起一陣說不上來的窘迫，她連忙伸手拉住了黑瞎子的外套下擺，把它拉回了原位，聲音又急又快：“先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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