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戳了一下，有些不爽。
他站起來，一屁股擠到張起靈和宋珠兒中間，伸手就想去拿筐裡的葡萄：“我來洗我來洗。”
宋珠兒眼疾手快，用手肘把他拐開了：“不用不用，你手都沒洗，你幹什麼呢？”
黑瞎子連忙跑到院子角落的水龍頭下麵洗了手，又噌蹭蹭地跑回來。
張起靈已經把大部分葡萄洗完了，黑瞎子還是不死心，一屁股坐在了張起靈和宋珠兒中間，拿過一串葡萄，開始對著葡萄搓。
宋珠兒偶然一瞟眼看見他的動作，氣得不行：“齊哥，你在幹什麼呀？“
“你這不能搓呀！葡萄皮上麵有天然酵母的，你把它搓掉了之後它不好發酵了！”
黑瞎子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些被他搓得乾乾淨淨的葡萄粒，又擡頭看了看宋珠兒那張又氣又急的臉，連忙把手裡那些葡萄粒放回筐裡，摸了摸鼻子，小聲說：“不搓就不搓嘛……”
宋珠兒嘆了口氣：“行了，你們倆都不用幫忙了。我自己洗，沒剩多少了。洗完我裝好罐子，你們幫我把罐子擡到廚房去，要冷藏的。“
她低下頭，繼續處理剩下的葡萄，黑瞎子和張起靈坐在旁邊，像兩尊沉默的守門神，看著宋珠兒一個人把剩下的葡萄處理完。
她裝好最後一罐，在罐口蒙上一層保鮮膜，用橡皮筋紮緊，三隻大玻璃罐並排放在石桌上，裡麵是暗紅色的葡萄汁和碎果肉，在燈光下泛著漂亮的深紫色光澤。
“擡過去吧。”宋珠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黑瞎子和張起靈一人抱一隻罐子，沉默地、一前一後地朝廚房走去，第三隻罐子被閑不住的宋珠兒自己抱過去了。
然後三個人又回到了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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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上還留著剛才處理葡萄時的狼藉，空竹筐、水盆、紗布、剪刀，大家一起收拾了一下，把東西歸位，擦了擦桌子，宋珠兒從冰箱裡端出一瓶檸檬薄荷茶放在桌子上，然後坐下來。
夜風從院子裡穿過，帶著葡萄的酸甜氣息和泥土的潮潤味道。
宋珠兒拿出她最近做的一把團扇給自己扇風。
扇麵是蠶絲做的，薄薄的，微微透光，上麵畫著海水的顏色，從深藍到淺藍的漸變，中間點綴著幾道銀白色的波紋，像是月光灑在海麵上。
扇動間似乎帶著一絲清涼的、像是海上吹來的風。
黑瞎子坐在石凳上，兩隻大長腿交疊著，手放在桌上往後撐著，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她：“你這個扇子真好看，你做的？”
宋珠兒有些得意地點了點頭：“是啊，這是蠶絲扇，我自己做的，我在後院養了蠶呢，你想要的話我教你，要不是太麻煩，我還想擺攤出去賣呢。”說到後麵有些遺憾的嘆口氣。
黑瞎子失笑。
她還是那樣，不管什麼時候，不管手裡有什麼，她第一個想到的都是能不能拿去賣錢。
她好像永遠在想著怎麼把日子過得更好。
一點都沒變。
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宋珠兒看著黑瞎子，問道：““你走了那麼久到底去哪兒了？”
這個借口他早就準備好了。
黑瞎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表情從容，要說出那個精心準備好的借口，什麼我去給一個老闆當保鏢，那個老闆在邊境做生意，結果那邊局勢不太穩，多待了一陣子，但他的話還沒出口，坐在旁邊的張起靈忽然開口了。
“他去當群演了。“
黑瞎子張著嘴，話卡在喉嚨裡，想起自己說對方去當群演的事情。
他轉頭看著張起靈，墨鏡後麵的眼睛眨了眨，嘴角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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