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拿著毛巾擦汗的手頓了一下。
“怪不得你不好找工作，”宋珠兒繼續說，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句話可能觸及到關鍵的東西，“現在很多單位應該不要紋身的人吧？你要不要找時間把它洗了？”
她頓了頓，又歪著頭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遲疑：“不對呀，我平時也沒看見你有紋身。怎麼你一打嗨了它就出現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黑瞎子拿著毛巾，看了一眼張起靈，眼裡的情緒很豐富。
人家都不知道遇熱顯現的紋身這件事？
你不是個啞巴嗎，怎麼眼睛這麼不好啊？這都能看錯，還說人家身上有。
張起靈垂下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擡起頭，目光落在宋珠兒臉上。
他那雙漆黑如墨的、從來都看不出情緒的眼睛，此刻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猶豫。
然後張起靈還是開口了：“你也有。”
宋珠兒愣了一拍，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毫不猶豫否認：“我怎麼可能有？我雖然是私立學校的老師，但是學校是貴族學校，要求可嚴了。而且我有教師資格證，我怎麼——”
她說著說著，聲音忽然慢了下來。
她想起了那些在她腿上出現過又很快的東西。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會不會因為穿越到十年前，所以身體發生了些變化。
也許是這個原因吧……
張起靈看著她垂下的睫毛和猶豫的神色，嘴唇動了動，但他還沒開口，一隻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黑瞎子握著張起靈的肩膀，微微搖了搖頭。
墨鏡在燈光下反射出一小片幽暗的光，雖然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但他嘴角弧度卻是溫柔篤定。
張起靈看了黑瞎子一眼，又看了宋珠兒一眼，然後沉默地收回了目光，把沒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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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宋珠兒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念頭壓了下去，擡起頭來，重新掛上了那個明亮的笑容，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轉移了話題。
“對了我前段時間在挖寶上開了一家店鋪，賣我自己做的辣椒醬，比你們按摩、當群演都賺錢多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自己新買的粉紅色翻蓋手機，按了兩下打開頁麵，遞給他們看。
屏幕上是一個簡陋的店鋪頁麵，橙黃色的背景，上麵寫著珠兒私房辣椒醬幾個字。
頁麵下麵有幾張圖片，拍的是裝在小玻璃瓶裡的辣椒醬，紅亮亮的，能看到裡麵的辣椒碎和蒜末、花生碎，隔著屏幕都讓人覺得香。
“你們有什麼想賣的嗎？”她把手機收回來，一邊翻著頁麵一邊說，“也可以在這個上麵發布。這個平台是七月剛剛出來的，阿裡投了一個億創辦，為了讓大家去上麵開店，還免費，現在很多人在上麵賣東西了，以後肯定會發展越來越好的。”
她擡起頭，看著麵前兩個男人，眼睛裡有那種能把所有希望都點燃的光。
黑瞎子看著她，墨鏡後麵的眼神柔和得像被月光浸透了。
“我還以為你會開個服裝店，”他說，聲音裡帶著輕鬆，“你給啞巴做衣服做得那麼好。”
宋珠兒搖了搖頭：“做衣服太慢了，一件要縫好久，賣不上價。做辣椒醬快，而且網上現在沒有多少人賣這個，我是第一批，有點優勢。”
“我每周做一些放上去，“宋珠兒說，“這半個月也掙了幾百塊了。雖然不多，但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多的。“
她忽然想起什麼，看著黑瞎子和張起靈：“現在淘寶上什麼東西都有人賣，書、碟片、衣服、手工製品……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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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除了三個人絮絮叨叨聊天的聲音，隻有晚風吹過葡萄葉子的沙沙聲。
九月的夜晚，已經有了秋天該有的樣子。
風從院牆外麵灌進來，帶著遠處衚衕裡桂花初開的甜味，院子裡的三盞玻璃燈亮著，宋珠兒親手畫在上麵的小魚、小雞、小鴨在暖黃色的光裡顯得圓滾滾的，讓整個院子都多了幾分童趣，在夜色裡散發著溫柔的、像童話一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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