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有一個長長的白玉台階，台階的每一級都打磨得光滑如鏡，倒映著頭頂夜明珠的光芒。
台階的兩側垂掛著層層疊疊的薄紗，淡金色的、乳白色的、月光粉的，在水的流動中輕輕地、像有生命一樣地飄動著。
薄紗的盡頭，最高處的平台上，有一把椅子。
那椅子似乎也是用珊瑚做成的，但不是她見過的任何一種珊瑚，通體是淡粉色的，像褪色的桃花花瓣，椅背上鑲嵌著無數細小的珍珠和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因為薄紗遮住了，宋珠兒看不清楚那個人的臉，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和那個人垂下來的尾巴。
那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尾巴。
修長而優雅，每一片鱗片都像是用最好的玉石打磨過的
眼色月光白色的，像滿月的光輝被凝固成了魚尾的形狀，從腰際開始，顏色是近乎透明的白，越往下越濃鬱，漸變到尾鰭處暈染開一層淡淡的、像霞光一樣的粉色。
尾鰭寬大而輕盈，像蟬翼一樣半透明，在海水裡擺動著，有細小的、如煙如霧的金色光點從尾鰭邊緣飄散出來，像是有什麼光芒在尾巴裡流動。
宋珠兒瞬間看呆了。
她恨不得脫離這個身體，遊到最前麵去，撥開那些薄紗，看看擁有這條尾巴的人長什麼樣子。
可她附身的這個身體——薇薇長老隻是和大家一起右手放在胸前，恭恭敬敬低頭，她周圍的人魚們也齊刷刷地做出這個動作，似乎是在行禮。
然後……宋珠兒一下從夢中驚醒。
窗外天已經亮了，雨也停了，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宋珠兒躺在床上，心臟跳得很快，後背有一層薄薄的汗。
她坐起來，她掀開被子看了看，腿上光滑的、白皙的、什麼痕跡都沒有。
宋珠兒心裡頭那叫一個納悶。
她伸手摸了摸小腿，又摸了摸大腿，指尖下的皮膚溫熱而柔軟，觸感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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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啊。
她昨天晚上做了那麼清晰的夢。
她附在那個叫薇薇的人魚長老身上，遊過了整片珊瑚海，看到了那麼多五顏六色的人魚，看到了人魚的宮殿，還看到了那條美麗的無與倫比的尾巴。
按道理來說，做了這種夢之後，起來身體的變化不是應該更明顯嗎？至少也要像之前一樣出現鱗片的痕跡吧？
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
宋珠兒把腿擡起來，掰著腳踝，轉著角度看了好幾遍，甚至把腳底闆都翻過來看了看，還是沒有
到底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因為一次穿越，她連物種都改變了，變成人魚了？
她坐在床沿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在心裡使勁喊著那個聲音，這次她知道了對方的名字，她喊得格外用力：“薇薇長老！薇薇長老！”
沒有回應。
她又喊了一遍，腦子都嗡嗡的了，還是沒有。
宋珠兒有些洩氣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嘆了口氣。
算了，既然叫不醒，那就先去上班吧，總不能因為一個夢就不吃飯不幹活了。
她撐著床沿站起來，剛剛觸地，就感覺她的腿忽然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得沒有一絲力氣，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地上跌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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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悶響，尾椎骨撞在青磚地麵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還沒等她從那股疼痛裡緩過神來，一道淺淺的金色光點從她的皮膚裡滲出。
從腰際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蔓延。
每一個光點閃過的位置，她的雙腿就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變化。
兩條腿像是被一層透明的東西包裹住了，皮膚、骨骼、肌肉在那些金色光點的作用下溫柔地融成了一體。
宋珠兒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盆骨一下的位置開始變淡、變寬、然後一點點地向下延伸，從小腿到腳踝，從腳踝到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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