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討厭的謎語人宋珠兒那條寬大的、像是水晶雕刻的魚尾，就在那道微光中一點一點地變淡了，變回了小腿、膝蓋、大腿、腳踝的形狀。
那道微光也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宋珠兒整個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自從之前獲得了體質增強的能力之後，已經許久都沒有這麼累了，彷彿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宋珠兒低頭，兩條腿恢復了正常的形狀，白生生的，光溜溜的，和她早上醒來時一模一樣，好像剛才那條尾巴隻是一個過於真實的幻覺。
但她麵前那一大灘海水的痕跡不是幻覺。
她在地上趴了好一會兒，等到呼吸平復了，才慢慢地撐著旁邊的凳子坐起來，心裡有一萬個問題在翻湧。
趁著薇薇長老剛才出現，她連忙在心裡問，語速又急又快，像是怕對方再次消失。
“我也是人魚嗎？怎麼可能？都說我跟我媽媽長得一模一樣，如果她是人魚的話，她怎麼會死掉？我父親又怎麼會變成癱瘓？他們都是普通人，我怎麼會是人魚？是不是這次穿越你搞的鬼？”
薇薇長老沉默了一會兒，長到宋珠兒以為她又一次消失了。
但就在她準備放棄的時候，那個聲音終於響了起來，帶著一絲淡淡的傷感。
“隻要你的進度條拉滿，你獲得的記憶會更多，你會慢慢知道一切的。”
然後她就消失了，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不肯給。
宋珠兒坐在椅子上，看著麵前那灘正在慢慢蒸發的海水，心裡那口氣堵得慌。
這算什麼？
謎語人嗎？
說一半留一半，讓她自己去猜！
再說了現在進度條都99.9％了，就不能幫忙四捨五入一下嗎？
就差那0.1，四捨五入不就是100嗎？簡直急死個人了。
她又喊了幾聲薇薇長老，沒有回應，沒辦法。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
希望隻在黑瞎子身上了。
隻要把那個進度條拉滿，她就能獲得更多的記憶，就能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就能弄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不過，對方說的是你會慢慢知道一切的，那意思是，就算進度條拉滿了，信息也不是一次性給完的。
感覺不靠譜啊。
宋珠兒嘆了口氣，換了衣服紮好頭髮，就這麼推開門走了出去。
......
院子裡，晨光正好。
黑瞎子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手機，剛剛掛斷和吳三省的電話。
他昨晚後半夜沒怎麼睡好，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隻紋身的事，早早就醒了，剛剛接到吳三省的電話，他們簡單把後麵的機會溝通了一下。
電話掛斷之後，他收起手機，正要站起來，忽然感覺脖子後麵一沉。
那股熟悉的、陰冷的、像是有人把一塊冰貼在他後頸上的感覺又來了。
而且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像是一直蟄伏的什麼東西突然被驚醒了，瘋狂地壓下來，迫使他的頭往下垂，脊椎往前彎，膝蓋幾乎要跪到地麵上去。
那個女鬼在暴動。
黑瞎子咬著後槽牙，雙手撐在石桌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眉骨滑落，脖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下壓，頸椎發出細微的哢哢聲，像是隨時要斷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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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跪下去。
他的脊背綳成了一張拉滿的弓，腰腹收緊，雙腿死死地釘在青磚地麵上，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聲低啞的、帶著喘息的聲音。
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和那股力量對抗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力量忽然消失了，黑瞎子的身體猛地彈直，撫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頭髮濕透了，貼在額頭上，背心和脖子全是汗，但他嘴角彎起來，露出一排白牙，笑得有些氣喘籲籲的，卻分明是高興的。
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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