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燈慘白慘白的，柯衍靠在產房門口的牆上，兩隻手垂在身側，指甲掐著掌心。
沒過多久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柯之恆和沈清晚一前一後過來了。
“哥，怎麼樣了？”
“進去一會兒了。”
柯之恆拍了拍他肩膀，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沈清晚站在窗邊沒說話，目光一直看著產房那扇門。
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柯老爺子拄著拐棍慢慢走過來。
柯衍靠在產房門口的牆上，聽見腳步聲也沒轉頭。
柯老爺子拄著拐棍走到他旁邊站定，兩個人誰都沒先開口。
走廊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產房裡隱約傳出來薑檸壓著嗓子的一聲喊，柯衍整個人綳了一下。
柯老爺子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遞到他麵前。
“拿著。”
柯衍沒接也沒看他。
老爺子又往前遞了遞，“你比我想的要在乎那女人。我年紀大了，柯氏也管不動了，文件我都簽好了，全權交給你。”
柯衍這才轉過頭看他，老爺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聲，又從兜裡摸出一張卡，跟文件袋一起塞進他手裡。
“這張卡是給薑檸和孩子的見麵禮，密碼是你爸的生日。”
柯衍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嘴巴張了張還沒發出聲音，產房裡又傳來一聲喊，這次比剛才更長，帶著哭腔。
柯衍整個人朝產房門撲了半步。
柯老爺子搖搖頭轉身走了。
柯之恆在旁邊椅子上坐著，看看他哥又看看老爺子背影，站起來追了兩步又停下來，撓了撓後腦勺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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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大概二十來分鐘，產房的門從裡麵推開了，一個護士懷裡抱著個裹在繈褓裡的小東西走出來。
“薑檸的家屬？”
柯衍整個人從牆邊彈起來，兩步跨過去，然後腿一軟直接跪在了產房門口的地闆上。
柯之恆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衝過去扶他胳膊。
“哥！哥你幹嘛！我知道你喜歡這孩子，但也不至於行這麼大的禮吧？你快起來，地上涼！”
柯衍壓根沒搭理他，跪在地上仰頭看著護士懷裡那個小小的繈褓，嗓子緊得幾乎發不出完整的音。
“我太太……她怎麼樣了？”
“產婦情況很好，待會兒就出來。”護士把懷裡的孩子往下遞了遞，“先看看寶寶吧，是個女兒，五斤八兩。”
柯衍伸出去的手有點抖，指尖碰到繈褓邊緣又縮回來了，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才重新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小小的包裹接過來。
寶寶輕得不像話。
她整張臉就他巴掌那麼大，皮膚紅通通的，眼睛閉著，睫毛細細的貼在眼瞼上，小嘴巴微微抿著，嘴角邊有個淺淺的小窩。
柯衍鼻子一酸，眼淚啪嗒掉在繈褓的邊角上。
柯之恆湊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哥滿臉淚的樣子，嘖了一聲。
沈清晚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旁邊，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柯之恆識趣地閉了嘴。
產房的門又開了，薑檸被推出來時頭髮濕透了貼在臉上，臉色白得沒什麼血色，嘴唇乾得起皮，眼睛半睜半閉的，看見柯衍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柯衍抱著孩子蹲到移動床邊，把繈褓湊到她麵前。
“檸檸，你看，是女兒。”
薑檸偏過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臉，笑了一下，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長得像你。”
“像你，眼睛像你。”
薑檸沒力氣跟他爭，眼皮又沉下去了。
護士把人推回病房，柯衍抱著孩子跟在後麵，柯之恆和沈清晚留在走廊裡。
柯之恆靠著牆長長吐了一口氣，扭頭看沈清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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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美人，你說我哥這算不算苦盡甘來？”
沈清晚看了他一眼，轉身往電梯那邊走。
“算，你什麼時候能長大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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