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選秀承治十一年六月，萬壽節前兩個月，宮裡開始忙選秀的事。
選秀是三年一次的大典。各府官員、世家大族，凡家中有適齡女兒的，都要報上名冊，由內務府初選，再由皇後主持複選，最後交皇帝定奪。選中的入宮，封位份，沒選中的由內務府安排婚配或歸家。這本是常例，可今年不一樣。今年是皇帝萬壽節，要大辦，選秀也跟著往大了辦。
六月初三，內務府把第一批名冊送進了坤寧宮。
皇後坐在正殿裡，麵前攤著厚厚一摞冊子，一頁一頁翻。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問身邊的掌事姑姑：“裴家的女兒，今年多大了？”
掌事姑姑躬身道：“回娘娘，裴家三房的嫡次女，今年十八歲。”
皇後翻到那一頁，低頭看了一會兒。裴家三房，是她堂叔那一支。這個姑娘她沒見過幾麵，隻記得小時候在裴家老宅裡見過一回，那時候還是個紮著總角的小丫頭，跟在她身後叫“姐姐”。如今十八歲了，要進宮了。
皇後合上冊子，放在案角。“十五以下的，都拿回去。陛下有旨，今年選秀，隻選十八歲以上的。”
掌事姑姑愣了一下：“娘娘，以往的規矩都是十五到十七……”
“今年不一樣。”皇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陛下說了，十八歲以上，二十歲以下。低於十八的不選，高於二十的也不選。讓內務府重新報。”
掌事姑姑應聲退了出去。
皇後坐在殿裡，看著案上那摞冊子，安靜了好一會兒。裴家三房的嫡次女。十八歲。性子穩重，識大體。這是內務府名冊上寫的評語。
皇後對這個堂妹沒什麼印象，可她記得裴家三房這些年一直在找機會往宮裡送人。三房是旁支，比不上她父親那一支。
她做了皇後之後，三房幾次想把人送進來，都被她壓下去了。今年壓不住了。皇帝選秀，天下人都看著，裴家送人，她這個做皇後的不能攔。
皇後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她沒讓人換。
這道旨意傳下去之後，各府都忙了起來。有女兒在十八歲以下的，趕緊把名冊撤回來。有女兒在十八歲以上的，趕緊把名冊補上去。
消息傳到瓊華殿的時候，薑扶搖正在看三哥薑重淵送來的商路貨單。紅袖說完，薑扶搖翻頁的手停了一下。
“十八歲以上？”
“是。說是陛下的意思。內務府那邊已經重新報了一輪。各家都在換名冊。”
薑扶搖放下貨單，端著茶盞喝了一口。她沒有說話，可贏微坐在旁邊的榻上，看見母妃端著茶盞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過了幾日，消息又來了。
紅袖從茶房聽來的，說皇後批了三十個名字，讓內務府通知各家，六月十五入宮複選。三十個名字裡，裴家兩個，謝家兩個，蕭家三個，周家三個。剩下的都是朝中中等官員的女兒，以及幾個外省大員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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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扶搖聽完，點了點頭，繼續翻貨單。
那幾天，宮裡的話題全繞在選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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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安的時候，皇後照舊說了幾句家常話，可說到一半，淑妃忽然插了一句：“皇後娘娘，臣妾聽說今年選秀，陛下特意下了旨，隻選十八歲以上的。這是為什麼？”
皇後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動，低頭吹了吹浮葉。“陛下自有陛下的道理。咱們做臣妾的，聽著就是了。”
淑妃笑了一下，沒有再問。可她那個笑停在嘴角邊上，沒有進眼底。
賢妃坐在下首，安安靜靜的，像是沒聽見。德妃坐在更遠處，低頭喝著茶，也沒有接話。薑扶搖抱著贏微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麵上沒什麼表情，隻是低頭替贏微理了理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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