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治十一年十月二十四，瓊華殿。
薑扶搖坐在窗邊翻這個月的賬冊。瓊華殿的賬，往常都是紅袖替她看的，紅袖看完了把總數報給她，她掃一眼就過去了。可今日紅袖不在，被孫公公叫去核另一筆賬了。薑扶搖自己翻了兩頁，翻到一處，卡住了。
那是一筆小廚房採買的賬。米麵油鹽，雞鴨魚肉，一筆一筆記著。薑扶搖從頭往下加，加了兩遍，加出來的數總覺得不對。她又加了一遍，還是不對。皺著眉把賬冊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也沒看出哪裡錯了。
贏微坐在旁邊的榻上翻字帖，擡頭看了母妃一眼。
“母妃，怎麼了？”
“這數不對。我核了三遍，差十兩。”
贏微放下字帖，爬下榻，走到母妃身邊，踮著腳看了一眼賬冊。她看了一會兒，伸手指了指其中一行。
“這頁是三千二百一十，前一頁是一千三百二十，再往前是二百。加起來是四千七百三十。母妃寫的是四千七百二十，少了十兩。”
薑扶搖低頭重新算了一遍，果然是四千七百三十。她合上賬冊，把贏微抱到膝上，低頭看著她。
“微兒，母妃考考你。”
贏微眨了眨眼。“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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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扶搖從案上抽了一張白紙，提筆寫了一道題。
“今有絲三匹，每匹價銀二兩四錢。問共價幾何？”
贏微低頭看了一眼。“七兩二錢。”
薑扶搖點了點頭。這道題不難，答上來也不奇怪。她又寫了一道。
“今有茶五斤，每斤價銀三錢二分。問共價幾何？”
“一兩六錢。”
薑扶搖把兩道題合在一起。“絲三匹，茶五斤，共價幾何？”
贏微想都沒想。“八兩八錢。”
薑扶搖拿著筆的手停了一下。這道題要加兩步，四歲的孩子能算出來，已經不太尋常了。她又寫了一道。
“今有商隊行路，每日行六十裡，行十五日可達。若每日行七十裡，問少行幾日？”
這道題比前麵難些，要算總路程，再算天數，再算差。薑扶搖寫完，低頭看著贏微。
贏微看了一眼題，開口了。“總路程九百。每日七十裡，走十二日又六分之五。少行兩日又六分之一。”
薑扶搖拿著筆的手沒有動。她盯著贏微看了一會兒，又寫了一道。
“今有米一石，價銀一兩二錢。若以米換布，米價布價之比為三比二。問一石米可換布幾何？”
這道題已經不容易了。要算比例，要換算，還要把分數算清楚。薑扶搖寫完，把筆擱下，等著贏微答。
贏微低頭看了一眼。“三分之二石。”
薑扶搖說：“不對。米三布二，一石米換布，是三分之二石。可我問的是換布幾何，不是換米幾何。”
贏微擡起頭來，看著母妃的眼睛。“母妃問的是布，可題上寫的是‘米價布價之比為三比二’。米價三，布價二。一石米值一兩二錢，一兩二錢除以二，再乘以三，是一兩八錢。可布價是二，所以一兩八錢能買九尺布。一石米換九尺布。”
薑扶搖低頭看自己出的題，又看贏微，看了好一會兒。
“你方才說三分之二石，是在逗母妃？”
贏微低下頭去，嘴角彎了彎。“母妃出題的時候沒說單位。米是按石算的，布是按尺算的。我要是直接說九尺，母妃會覺得我偷看了答案。”
薑扶搖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低頭看著膝上的女兒。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又寫了一道。這道題是她小時候她大哥考她的，她當時算了半日才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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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有池，池中有蓮。蓮出水三尺，風吹蓮動，蓮頂及岸，岸去蓮根五尺。問水深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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