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死無對證趙德全死了。
消息傳到芳華殿的時候，德妃正在看大皇子新寫的策論。宮女稟報完，她把策論往桌上一擱。
“死了？”
“聽說是用白綾自盡。”
德妃手指按在策論上，敲了兩下。“趙德全管著內務府，各宮的用度都經他的手。他死了，誰頂的缺？”
“陛下提了孫德勝。”
德妃把策論合上，推到一邊。“孫德勝是福安的同鄉，老實人。陛下用他，圖的就是他不貪。可內務府的水深著呢。一個老實人，能坐得住嗎？”
嬤嬤低聲說：“娘娘的意思是……”
“沒什麼意思。”德妃站起來，走到窗前，“去，把大皇子叫來。這策論寫得狗屁不通，重寫。”
含章殿裡，賢妃正在修剪一盆水仙。宮女報完，她的剪子停了一下。
“自盡了？”
“是。”
賢妃把剪子擱下，端詳著那盆水仙。“趙德全在宮裡二十三年，各宮的賬、庫房的貨、人事的調，全在他腦子裡，這後宮怕是要變天了。”
她伸手，把一片黃葉輕輕摘掉。“去，把三皇子叫來。就說母妃好久沒跟他一起用膳了。”
三皇子來了。賢妃讓人擺膳，母子倆對坐。她給贏澈夾了一筷子菜，隨口問：“你最近在讀什麼書？”
三皇子來了。賢妃讓人擺膳，母子倆對坐。她給贏澈夾了一筷子菜，隨口問：“你最近在讀什麼書？”
“《前朝史》。”
“讀到哪了？”
“讀到景元帝那一朝。”
賢妃點了點頭。“景元帝朝的權臣，你如何看？”
贏澈想了想。“權傾朝野，挾天子以令諸侯。”
“後來呢？”
“後來滿門抄斬。”
賢妃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知道就好。”
坤寧宮裡，皇後正和齊月華下棋。掌事姑姑附耳說了幾句，皇後拈著一枚黑子，半天沒落下去。
“趙德全死了？”
“是。”
皇後把黑子落在棋盤上，吃掉了齊月華一片白子。“他這一死，燕昭儀的案子可就斷了。”
齊月華看著被吃掉的那片白子，沒急著落子。“夏姐姐覺得，是誰動的手？”
皇後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誰最怕他開口，那便是誰。”
齊月華把棋子放回盒裡。“臣妾倒覺得，燕昭儀被害，不一定和趙德全有關。但趙德全一定知道，誰在宮裡貪得最多。他死了，貪得最多的人，就安心了。”
皇後看了她一眼。“你這話說的，倒像在查賬。”
齊月華垂著眼。“臣妾是替姐姐查賬。姐姐身子不好，操心的事，臣妾多看幾眼。”
皇後沉默了一會兒。“去，把內務府近三年的採買賬目，調來給本宮看看。”
毓秀殿裡，淑妃正歪在榻上，手裡撥著一串碧璽珠子。宮女稟報完，她的手指停了一顆珠子上。
“死了？”
“是。”
淑妃把珠子轉了一圈，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趙德全……他死了，內務府的差事誰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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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娘，陛下提了孫德勝。”
淑妃撥珠子的手慢了一拍。“孫德勝？福安的同鄉？”
“是。”
淑妃把珠子往腕上一繞。“趙德全在的時候，本宮想拉攏他，替六皇子鋪路。他倒好，說死就死。”
她頓了頓，“去，把六皇子叫來。從今日起，每日多認十個字。本宮算是看明白了，手裡沒本事，靠誰都沒用。”
第二天，皇帝的賞賜到了毓秀殿。
一匣子東珠，兩匹雲錦，一對玉如意，還有一盒長白山的百年老參。福安親自送去的，說陛下體恤燕昭儀失子之痛，聊表撫慰。
燕寧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額頭碰在磚麵上，一聲比一聲悶。等她擡起頭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臣妾，領旨謝恩。”
福安走後，她把賞賜一樣一樣收進箱子裡。收完，坐在床邊沒動。宮女端了晚膳來，她沒吃。端了葯來，她也沒喝。
秋棠站在旁邊不敢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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