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的盛夏，西橋村。
田小麥背著一簍子豬草，一步步往野河溝走。
她走得很慢，兩條腿發酸發沉。
早上出門前，她聽見堂屋裡她爹田老漢正和劉媒婆說話。
“三百塊彩禮，外加一輛飛鴿自行車，如果趙家同意的話，這門親事我拍闆了！”
趙大強是隔壁村出了名的瘸子，脾氣暴躁，前頭那個媳婦就是被他打跑的。
她爹為了拿這三百塊彩禮，硬生生要把她賣給趙大強。
田小麥捏緊了手裡割草的鐮刀，手心全是冷汗。
明天趙大強就要來了，她不想嫁，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帶著滿肚子心事，田小麥走到了野河溝的蘆葦盪邊。
“我勒個親娘哎，長河那裡好大一坨啊！”
麥稭稈垛子後麵，傳來一聲壓著嗓子的驚呼。
“你小聲點兒，別把人招來。”劉寡婦咽了一口口水，臉漲得通紅。
田小麥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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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草縫，她偷偷看了一眼。
此時野河溝裡，幾個年輕漢子幹完活正在洗澡。
他們隻穿著舊短褲，露著古銅色的膀子。
她喜歡的大個子陸長河也在其中。
他剛好從水裡站起來，大步往岸上走，濕透的短褲緊緊貼在身上。
那一處特別顯眼，沉甸甸地晃動著。
桂花嫂看直了眼，拍了一把劉寡婦的大腿：“瞅瞅長河這本錢，以後上了炕，女人受不住。”
“誰嫁過去，做夢都得笑醒。”劉寡婦直喘粗氣。
田小麥聽到這些渾話，臉紅到了耳根。
她才十八歲，沒經歷過男女之事，心裡十分羞恥。
未出閣的姑娘偷看男人洗澡，是要被罵破鞋的。
她嚇得託了托簍子，低著頭想趕緊走。
草垛子後麵突然鬧出了動靜。
“你往邊上點，我蹲太久腿發麻！”桂花嫂使勁往邊上擠。
“哎呀你擠啥！”劉寡婦沒站穩，“撲通”一聲，連人帶草滾進了河灘的爛泥裡。
河裡洗澡的漢子們全看了過來。陸長河臉色一沉：“誰在上麵！”
桂花嫂嚇壞了。
要是被人發現她偷看漢子洗澡，她在村子裡的名聲就全完了。
她一眼瞥見了正要離開的田小麥，一把揪住小麥的豬草簍子，把她從草垛後麵狠狠拽了出來。
“好你個田小麥！你個不要臉的小騷蹄子！”
桂花嫂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我說你怎麼鬼鬼祟祟的，原來躲在這兒偷看男人洗澡！”
劉寡婦從泥裡爬起來，和桂花嫂對了一眼後瞬間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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