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河看了看地上的腳印,眉頭緊鎖。
小麥眼睛微紅,身旁散落著一地的豬草。
他轉頭看向桂花嫂和劉寡婦,聲音低沉地開了口:“行了,別嚎了。”
村民們安靜了下來。
“她背著一整筐豬草,路過這裡很正常。”
陸長河指了指爛泥灘裡的腳印,話鋒一轉:“倒是你們倆,沒事往這河坡底下湊什麼?”
桂花嫂一噎,臉色紅一陣白一陣:“長河,你這話啥意思?我們可是好心幫你們抓淫賊!”
“這就是個誤會,都散了吧。”
陸長河沒搭理她,隨手套上褂子,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村民們見當事人都不追究,也沒了看戲的興緻,三三兩兩地散了。
桂花嫂和劉寡婦吃了癟,灰溜溜地爬上了岸,兩人對視一眼,眼裡全是不甘心。
“這個小騷蹄子,還挺會勾引人,連長河都幫她說話。”桂花嫂壓低聲音罵道。
然後扭著腰和劉寡婦繼續嘰嘰喳喳的回村了。
夕陽把河灘染得血紅,兩旁的苞米地長得有一人多高,密不透風。
其實,小麥心裡早就裝下了這個陽剛的漢子。
陸長河幹活是一把好手,哪怕是之前在大隊裡掙工分,他也是幹得最多、最賣力的那個。
不僅如此,他長得高大俊朗,渾身透著一股子野性的男人味。
沒人知道,小麥和陸長河已經暗中來往很久了。
陸長河時不時給她帶些山上的野果,偶爾進城還會捎帶些好看的發卡皮筋,平時沒少偷偷幫她幹活。
而最讓小麥死心塌地的,是長河對她的尊重。
小麥初中被迫輟學,田老漢總罵“女娃讀書沒用,早晚是別人家的人”。
可兩人每每在村後的老槐樹下悄悄碰頭時,陸長河卻總會拿樹枝在泥地上,耐心地教她算數、講物理。
他曾看著小麥的眼睛,語氣篤定:“誰說女娃讀書沒用?我媽當年畫的機械圖紙,廠裡的大男人都比不上。你想學,哥教你。”
兩人雖沒越過那條線,但彼此的心意早就心照不宣。
隻是兩人門第懸殊,田老漢嫌棄陸長河家裡窮,連間像樣的磚瓦房都沒有。
田老漢一直防賊似的防著他,不讓小麥跟他說話。
此刻,陸長河寬闊的肩膀上穩穩地掛著小麥那個沉甸甸的豬草簍子。
他步子邁得大,小麥在後麵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上。
走到一處偏僻的苞米地拐角,四周連個人影都沒有,隻有知了在樹上扯著嗓子叫。
兩人默默走著。
小麥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突然小聲抽搭了一下。
“長河哥,我……我有點害怕。”
陸長河猛地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她:“咋了?”
“今早,我看見東頭的劉媒婆去我家了。”
小麥眼圈一紅,聲音帶著哭腔,
“我爹跟她在院子裡嘀咕了半天,還收了人家的煙。長河哥,我爹肯定是要給我定婆家了……”
陸長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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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給誰家了?”
“應該是隔壁村的趙大強。”小麥越想越怕,眼淚掉了下來,
“長河哥,我害怕,我怕變成我二姐那樣……”
陸長河的眼睛瞬間紅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一彎腰,把肩上的豬草簍子卸下來,重重地扔在了路邊的草棵子裡。
“長河哥,你咋停下了?”小麥嚇了一跳。
陸長河沒說話,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子直接把小麥逼退到了苞米地邊緣。
他一把拉住小麥的胳膊,將她拽進了旁邊的青紗帳裡。
“哎呀!長河哥,你幹啥,讓人看見了沒法做人了……”小麥急得壓低了嗓子掙紮。
苞米地裡又悶又熱,陸長河光著膀子,把她死死抵在一根粗壯的苞米稈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小麥,你隻能是我陸長河的女人,誰也別想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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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河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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