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風言風語第二天清晨。
老田家把閨女關進黑柴房的事兒，像長了翅膀一樣，一早上就傳遍了全村。
還有趙家拿出的三百塊高價彩禮和一輛飛鴿自行車，更是成了全村人眼裡的頭號大新聞。
村頭的古井台邊，向來是村裡老娘們兒拉家常、嚼舌根的地方。
今天，井台邊上格外熱鬧。
桂花嫂一邊用力搓著盆裡的衣裳，一邊撇著嘴。
“聽說了沒？老田家那丫頭，死活不肯嫁趙大強。”
劉寡婦磕著瓜子，吐了一口瓜子皮，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
“咋沒聽說？老田頭一氣之下，把田小麥關進破柴房了，嚴令全家不準給飯吃，都餓了一天一宿呢！”
旁邊一個胖媳婦插了嘴。
“趙大強家裡條件多好啊！那可是三百塊的彩禮，還有一輛嶄新的飛鴿自行車！咱村哪家大姑娘有這福氣？”
“就是啊，老田家這次可是發了橫財了，小寶以後娶媳婦的錢都有了。”
桂花嫂冷笑了一聲，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子。
“福氣？人家田小麥心氣兒高著呢，根本看不上趙家的錢。”
劉寡婦眼睛一轉，故意壓低了嗓門。
“看不上趙大強？我看啊，是她田小麥的心早就野了，收不住啦！”
胖媳婦愣了一下，停下了手裡洗衣服的棒槌。
“劉嫂子，你這話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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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寡婦往四周看了一眼，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你們想啊，放著三百塊錢和自行車不要，偏偏要死要活地向著那個窮鬼陸長河。這能是清清白白的？”
“前兩天在河灘上，我就看出來不對勁！她一個沒出閣的大姑娘，眼珠子恨不得貼在陸長河身上！”
桂花嫂立刻接了話茬，猛地一拍大腿。
“可不是嘛！上回我去後山撿柴火，你們猜我看見啥了？”
女人們的耳朵全都豎了起來，齊刷刷地看向桂花嫂。
“我親眼看見，陸長河幫著田小麥背著那一簍子沉甸甸的豬草！兩人走在小路上，那叫一個近乎！”
“陸長河平時冷冰冰的，為什麼偏偏對田小麥那麼上心！”
“孤男寡女的，誰知道幹過啥見不得人的醜事！”
劉寡婦撇了撇嘴，滿臉的鄙夷，聲音卻故意揚高了些。
“我看啊，田小麥那身子，八成早就讓陸長河那個窮鬼給破了！”
“要不然，她能死活不肯嫁給趙大強？她是怕嫁過去，新婚之夜露了餡，被趙大強打個半死！”
這話一出，井台邊上的女人們全炸了鍋。
“哎呦喂，真沒看出來，田小麥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背地裡這麼浪蕩！”
“這老田家的臉，可是徹底丟光了！”
“可不是嘛，還沒過門就不幹凈了，這要是趙家知道了，非得鬧翻天不可！”
流言蜚語就像長了腿，越傳越真，越傳越難聽。
這風言風語，不到半天，就刮進了田家人的耳朵裡。
中午，李秀琴剛從自家地裡摘了菜回來。
路過村口，她就看見幾個村婦對著她指指點點。
李秀琴心裡納悶，剛走到院子門口，隔壁的張大娘就叫住了她。
張大娘把井台邊上的話，一五一十地跟李秀琴學了一遍。
李秀琴聽完，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在地上。
她臉色慘白，連手裡的菜籃子都掉在了地上。
“造孽啊！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李秀琴跌跌撞撞地跑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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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漢正坐在堂屋門檻上，黑著臉抽著悶煙。
李秀琴衝進堂屋，抓著田老漢的胳膊，大哭起來。
“老頭子，你聽聽外麵都傳成啥樣了！全村都在戳咱們老田家的脊梁骨啊！”
田老漢聽完李秀琴的哭訴，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拿起牆角的掃帚疙瘩，就往後院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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