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塊涼窩頭陸長河以及趙大強等人走後，院子裡靜得可怕。
田老漢的手裡死死捏著那個裝了三百塊錢的紅紙包，臉上還帶著沒散乾淨的火氣。
“爹！”
裡屋的門簾猛地被掀開，小麥沖了出來。
小麥沒有像往常一樣順從，她挺直了脊樑，死死盯著田老漢手裡的紅紙包。
“爹，我不嫁！我死也不嫁趙大強！”
小麥堅毅的眼神裡滿是倔強。
“你個死丫頭，你反了天了！”
田老漢大吼一聲，猛地一擡腿，把小麥踹倒在地上。
“那陸長河是個什麼東西？一個勞改犯的野種，連個瓦房都沒有，你還想跟著他去要飯不成！”
“長河哥不是野種，他有知識有文化，而且現在堂堂正正憑力氣吃飯！你為了這三百塊錢，非要把親生女兒往火坑裡推嗎？”
小麥沒有退縮，聲音雖然發顫，卻透著一股決絕。
“放屁！”
田老漢怒火中燒，他一把摸出懷裡的紅紙包，指著小麥的鼻子罵道：
“這是三百塊錢！三百塊！你弟弟小寶馬上要上中學，將來還得蓋房娶媳婦，這錢就是咱家的命！”
門簾猛地一掀，田小寶光著腳衝出來，擋在小麥身前：
“爹，你別逼姐！我不上中學了，以後蓋房娶媳婦的錢我自己賺，那趙瘸子的錢咱不要了！”
田老漢一愣，隨即瞪圓了眼：
“你個小兔崽子，才十歲，懂個什麼！滾回屋去！”
小寶梗著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懂！趙大強是個瘸子，長得又兇，姐嫁過去要受罪的！”
“反了你了！”田老漢揚手要打。
裡屋傳來李秀琴帶著哭腔的喊聲：
“小寶，快回來！別惹你爹！”
小寶被趕來的李秀琴拽回門簾後，門簾落下，還傳出他壓抑的哭聲。
“你生在老田家，這就是你的命！你不嫁也得嫁！”
“我不嫁！爹，你這是逼我去死啊！”
小麥忍不住地大喊。
“啪！”
田老漢揚起蒲扇大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小麥的臉上。
這一巴掌極重，小麥的嘴角瞬間流出了一絲血跡，半邊臉高高地腫了起來。
“我今天打死你個不知廉恥的丫頭！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田老漢一邊罵，一邊又要揚起巴掌。
這時候，小麥的娘李秀琴又從屋裡沖了出來，一把抱住了田老漢的胳膊。
“老頭子，你別打了，再打就打壞了啊！”
“你滾開！都是你平常慣的，把她心都慣野了！”田老漢一把推開李秀琴。
李秀琴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小麥啊，你就聽你爹的話吧，女人都是這麼過來的。”李秀琴邊哭邊勸。
“你嫁到趙家，有吃有穿，你弟弟將來也有了指望，你就認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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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母親的話，小麥徹底心寒了。
“娘，連你也逼我，我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小麥絕望地哭喊。
“你們看看二姐現在過著什麼日子。”
田老漢懶得再聽小麥哭鬧。
他一把揪住小麥的頭髮，像拖麻袋一樣，把小麥硬生生地往後院拖去。
“爹，你鬆手，疼，疼啊！”
小麥雙手死死抓著田老漢的胳膊，拚命掙紮。
田老漢根本不聽，一路把小麥拖到了後院角落裡的那間破柴房前。
柴房又黑又悶，連個窗戶都沒有，裡麵堆滿了爛木頭和雜草。
田老漢一把將小麥狠狠推進了黑漆漆的柴房裡。
小麥腳下一絆，重重地摔在了滿是灰塵的柴火垛上。
“咣當！”
厚重的破木門被一把關上。
緊接著，外麵傳來了鐵鎖落鎖的聲音。
“哢噠。”
小麥嚇壞了，她連滾帶爬地撲到門邊，拚命拍打著木門。
“爹，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田老漢站在門外，咬牙切齒地吼道：
“不嫁就餓死你！我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從今天起，誰也不準給她送飯！誰要是敢偷偷給她一口吃食，我打斷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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