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柴房後牆的密謀陸長河在村口的老槐樹底下等了一上午。
他特意換了件乾淨衣裳，想找小麥見麵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對策。
可左等右等，田家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繞著田家院牆走了兩圈，院門虛掩著，院子裡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看不著。
正著急，後牆根底下突然鑽出個小腦袋。
“長河哥！”
田小寶貓著腰跑過來，臉上髒兮兮的。
“小寶，你姐呢？”陸長河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姐被爹鎖柴房裡了。”小寶嘴一癟，難過地說道：
“昨天爹把姐打了一頓，揪著頭髮拖進去的，都不讓她吃飯喝水。”
陸長河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
“為啥打的？”
“你和趙瘸子他們走後，姐突然跑出來說不嫁，爹就……”
說著小寶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突然他又神色緊張的朝村口的位置望了望，一邊後退一邊囑咐，
“長河哥，我要去餵豬了，我爹應該很快就要回來了，你也趕快走吧！”
說完，小寶悄悄地溜回了院子。
陸長河握緊了拳頭，不再停留，往自己家走去。
路過村頭水井的時候，幾個端著盆洗衣裳的婦女正湊在一起嚼舌頭。
“田家那丫頭，早就被陸長河破了身子了！”
“這破鞋，心早就野了……”
這些髒話在村裡傳得滿天飛。
陸長河氣的直咬牙，一路憋屈地走回了家。
他推開破木門，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田老漢要麵子，小麥又死倔。
她越不低頭，田老漢下手就越狠。再拖下去，小麥就很威脅了。
但他也不能直接上人家裡硬搶，得想個辦法。
深夜。
陸長河躺在自家破茅草屋的硬木闆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他猛地坐起身，一拳重重地砸在硬闆床上。
“砰！”
他不能再等了，一分鐘也等不了了。
陸長河抓起那件粗布褂子，套在身上。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破木門，一頭紮進了黑漆漆的夜色裡。
田家的後院，靜得可怕。
陸長河摸著黑，順著村邊的小路，繞到了田家後院的矮土牆邊。
他把身子緊緊貼在土牆上，屏住呼吸，聽了一會兒。
院子裡沒有動靜，那條老黃狗也沒有叫。
陸長河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扒住土牆的邊緣。
他猛地一用力，高大結實的身子輕巧地翻了過去。
“撲通。”
陸長河雙腳落地。
他貓著腰，順著黑漆漆的牆根，一步步摸到了角落裡那間破柴房的後麵。
陸長河剛把耳朵貼在柴房的破木闆牆上，忽然愣住了。
裡頭沒有哭聲。
反而傳出一陣壓抑的“哢嚓、哢嚓”聲。
像是老鼠在啃木頭，又像是有人在拿硬物死命地刮著牆闆。
此時的柴房裡，漆黑一片。
小麥正在後牆那扇被釘死的破窗戶底下，手裡死死攥著一塊從爛柴火堆裡翻出來的生鏽鐵鐮刀片。
“我不能認命……我不能嫁給那個瘸子……”
小麥在心裡一遍遍地念叨著。
她咬著牙，借著從門縫透進來的一絲微弱月光，用那塊生鏽的鐵片，拚命地撬著封窗戶的木闆邊緣。
木闆有些發朽，但鐵釘釘得太深。
小麥的手指頭早就被木茬子紮破了，鮮血順著手背往下淌，黏糊糊的。
但她根本顧不上疼。
哪怕把手廢了，她也得把這塊木闆摳出個洞來！她得逃出去！
就在小麥紅著眼睛死命撬木闆的時候，窗戶外頭，突然傳來兩聲極輕的叩擊聲。
“叩、叩。”
小麥手上的動作瞬間頓住。
她迅速反手攥緊了那塊生鏽鐵片，像一頭警覺的小豹子一樣貼緊了牆根，屏住呼吸，緊緊盯住外麵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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