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又來了第二天傍晚。
客運站大門外頭。
田小麥剛把炭火生旺，大鍋裡的豬油還沒熱透，麻煩就找上門了。
劉二狗又來了。
但這回他沒帶混混，而是領著個戴紅袖標的中年男人。
“就是他們！沒執照，佔道經營！”劉二狗指著田小麥的攤子，一臉得意。
戴紅袖標的男人背著手走上前，踢了踢木闆車的輪子：“無證擺攤，擾亂市場秩序。要麼交兩塊錢罰款，要麼連人帶車跟我回市管會！”
陸長河眼珠子一瞪，捏著拳頭就要上前理論：“你們這是穿一條褲子明搶！”
“長河哥！”
田小麥一把拽住陸長河的胳膊，死死按住他。她知道，自古民不與官鬥。要是長河敢動手，直接就能以妨礙公務被抓進局子。
田小麥咬著發白的嘴唇，強壓下心裡的屈辱，從兜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塊錢，遞了過去。
劉二狗一把扯過錢，得意地往手指上吐了口唾沫點了點：
“算你識相！趁早滾蛋，以後再敢來大門口擺，見一次罰一次！”
看著兩人大搖大擺離開的背影，陸長河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樹榦上。
“不在這兒擺了，咱換地方！”
田小麥一把掀起爐子上的蓋闆，利索地收拾東西：
“惹不起這幫地頭蛇，咱躲得起！”
兩人推著破木闆車，鑽進了客運站後門的一條死胡同。
這地方偏僻，隻有幾輛破廢貨車停在路邊，連個鬼影都沒有。
大半個晚上過去了，蔥油餅都放涼了，才賣出去兩張。
陸長河蹲在泥地上，愁得直嘆氣：“小麥，這破巷子沒人氣，餅全得砸手裡。”
“沒人來，咱就去找人！”
田小麥猛地站起來，扯過一張黃油紙，把剩下的一大摞熱蔥油餅全包嚴實了，塞進破竹籃子裡。
“你幹啥去？”陸長河一愣。
“正門不讓擺，我直接去貨場找人！”田小麥眼神裡透著一股不服輸的活泛勁兒，“那些跑長途的大車司機剛卸完貨，肯定餓著肚子呢！”
說完，她挎著籃子，拎著個裝滿熱骨頭湯的鐵皮暖瓶，一瘸一拐地往客運站後麵的卸貨場走去。
貨場裡滿地泥濘，幾輛大解放卡車正停在路邊，一幫司機靠著車門抽著旱煙歇乏。
田小麥一眼就認出了人群裡的老張——就是之前在飯店大堂裡，吹噓自己去廣州發了財的那個光膀子司機。
其實這段日子在飯店幹活，田小麥早就留了心眼。
每次老張來吃飯，她都特意多給他添兩回茶水，上菜時也偷偷多給他碗裡盛一勺油水足的菜底子，一口一個“張大哥”叫得很甜。
田小麥走過去，掀開黃油紙，一股濃烈的蔥油香飄了出來。
“張大哥！剛出鍋的蔥油餅！”田小麥笑臉迎人，主動湊了上去，還從暖瓶裡倒了滿滿一瓷缸子肉湯，遞到老張手裡，
“大門外頭有查攤的，我特意給大夥送進來了！這碗湯我特意多熬了半個鐘頭，您先嘗嘗！”
老張正餓得前胸貼後背，一看是飯店那個勤快懂事的丫頭，接過湯喝了一大口，舒坦地嘆了口氣：
“你這丫頭手藝行啊！這湯喝著真得勁，給我來四張餅！”
周圍的司機聞著味兒也紛紛圍了上來，不到半個鐘頭，一籃子大餅賣得精光。
田小麥沒急著走，她幫老張把油紙包好，裝作閑聊地湊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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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哥，我聽說您常跑大南邊，去那個啥……廣州？”田小麥壓低了聲音，試探著問，“那邊真有那麼好掙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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