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縫隙裡的驚魂夜車廂外頭，老張的聲音直打顫。
“同誌！大半夜的辛苦了！抽根大前門！”
“少來這套！”一個冷硬的嗓門懟了回去，“把煙收起來！例行檢查！”
“哎喲領導，我這拉的都是國營紡織廠的棉紗，全是大白線坨子，真沒私貨！”
“有沒有私貨，老子看了算！小李，上車！把篷布解開！”
車廂裡，田小麥嚇得渾身發抖。
完了！
沒介紹信，被抓下去就是遣送盲流！去了收容所，不死也得扒層皮！
“嚓啦！嚓啦！”
外頭解粗麻繩的聲音，像催命的無常。
陸長河兩眼血紅，一把抓緊了防身的短木棍。
“小麥，一會兒我衝出去跟他們拚了！你趁亂往路邊的包穀地裡跑！”
“不行！”田小麥死死摳住他的手腕，“要抓一起抓！”
“拚個屁！都他媽閉嘴！”
黑暗裡，陳飛壓著嗓子低吼了一聲。
他像個泥鰍一樣，在一人多高的棉紗包裡瘋狂摸索。
“遇見我算你們命大！老子早踩好點了！”
陳飛雙手猛地往外一拽。
兩個百十斤重的棉紗包，被他硬生生挪開一條縫。
底下，竟然露出一個黑窟窿！
這是碼貨的時候，底下墊木托盤沒碼齊，空出來的一個死角。
“快！鑽進去！”陳飛急得直拍大腿，“晚一步全得玩完！”
陸長河一把將田小麥塞進窟窿裡。
窟窿太小了！
田小麥剛進去，陳飛緊跟著擠了進去。
沒了！
窟窿被塞得滿滿當當！
陸長河半個寬闊的膀子，全露在棉紗包外麵！
“幹！地方不夠！”陳飛倒吸一口涼氣。
陸長河猛地往後一退。
“你倆躲著！老子出去頂著！”
“哥！”
田小麥急得眼淚狂飆，半個身子探出來，死死拽住陸長河的皮帶！
“你敢走！我出去跟他們同歸於盡！死一塊！”
“胡鬧！鬆手！”陸長河急得滿頭大汗。
“別吵了！想死啊！”
陳飛一把揪住旁邊的一塊破黑雨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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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個子！吸氣！往死裡縮！我在廣州火車站天天躲聯防，聽我的！”
陸長河咬緊牙關。
他硬生生把自己鐵塔一樣的身子，往窟窿裡死命地塞！
身子卡著硬木托盤，刮出一溜血印子！
他愣是一聲沒吭！
陳飛眼疾手快，把破黑雨布猛地往外一罩！
又死命扒拉下半個棉紗包，擋在雨布前麵！
一個視覺死角，硬生生被他造了出來！
三人緊緊貼在一起。
陸長河的胸膛死死壓著田小麥的後背。
田小麥連氣都不敢喘，渾身被汗浸透了。
“嘩啦！”
車廂後頭的厚帆布被猛地掀開！
一陣刺骨的秋風灌了進來。
“手電筒打亮！邊邊角角都別放過！”
“是！”
“咚！咚！”
沉重的皮鞋踩在了車廂的鐵皮底闆上。
檢查人員上車了！
強光手電筒的光柱，像一把雪亮的刀，在車廂裡來回掃射。
田小麥死死閉著眼睛。
心臟“砰砰”直跳，快要撞破胸膛！
陸長河一隻手緊緊捂住田小麥的嘴，另一隻手死死捏著木棍。
“報告隊長！全是棉紗包！”
“拿鐵釺子捅一捅！看裡頭藏沒藏人！”
“噗嗤！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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