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起下車徒步那道刺眼的白光，順著黑雨布的縫隙直捅進來！
田小麥的心臟瞬間停跳！
完了！全完了！
陸長河兩眼冒著兇光，手指頭死死摳住木棍，身子猛地往前一躬，準備跟這幫查車的拚命！
就在這要命的節骨眼上！
車廂外頭，突然炸起一聲淒厲的破嗓子嚎叫！
“抓賊啊！媽了個巴子的！有人偷老子的油！”
是老張！
“噹啷！”
一個大鐵桶被狠狠砸在柏油路上，震天響！
“長官！油耗子！快抓住那個油耗子！往苞米地裡跑了！”老張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車廂裡的皮鞋聲猛地一頓。
“操！這幫偷油賊連公家的車都敢動！小李，下車追！”
強光手電筒瞬間移開。
“咚！咚！”
兩聲悶響，檢查人員直接跳下了車廂。
外頭一陣雞飛狗跳。
沒過五分鐘。
“轟隆隆！”
大解放卡車重新打著了火，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猛地往前一竄。
車廂裡，三個人像虛脫了一樣，全癱在了棉紗包上。
田小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衣服全被冷汗濕透了，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啪！”
黑暗中，陳飛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大哥大姐，對不住！我這破腿關鍵時刻抽筋，差點把咱三個全害死！”陳飛嚇得聲音都在打顫。
陸長河喘著粗氣，一把揪住陳飛的衣領。
他兩眼通紅，盯著陳飛看了兩秒，卻沒揮拳頭。
陸長河鬆開手，在那件破喇叭褲上拍了兩下。
“把你那堆破銅爛鐵給我扔了！再有下次，老子先把你踹下車！”
陸長河聲音低沉，卻透著恩怨分明的硬氣：“不過，剛才要不是你小子找的這個窟窿，咱仨早進局子了。這事扯平了，我陸長河承你個情！”
陳飛長長出了一口氣，揉著脖子咧嘴笑了。
“大哥，你是個講究人！”
陳飛湊近了些，壓低了嗓門：“看在咱們共患難的份上，到了廣州，我陳飛罩著你們！”
田小麥冷冷地看著他：“就你這窮酸樣，拿啥罩？”
“大姐，你別瞧不起人！”
陳飛一拍胸脯：“廣州的門道，你們這些鄉下人懂個屁！”
“你們以為到了廣州就能撿錢？沒介紹信，沒暫住證，你們就是純純的黑戶！是盲流！”
“知道樟木頭不？”
田小麥搖搖頭。
“那是收容所！進去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每天讓你們去採石場砸石頭！幹不完活就挨皮鞭子！連頓飽飯都混不上！”
陸長河聽得眉頭緊鎖，拳頭捏得“咯咯”直響。
“那你說咋辦！”
陳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找個城中村的黑旅館貓著！白天出去倒騰點小買賣，看見穿製服的就跑！晚上死活不出門！”
夜越來越深。
車廂外頭突然飄起了冷雨。初秋的夜雨，冷得刺骨。
“咳咳咳！”
陸長河靠在棉紗包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田小麥一摸他的額頭。
滾燙！
那一半截青磚砸在後背上，傷口發炎了！長河哥在發高燒！
“哥！你挺住！”田小麥急得直掉眼淚。
就在這時。
“咚！咚！”
駕駛室的後玻璃窗，被老張重重地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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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卡車猛地一個急剎，速度瞬間慢了下來。
“到地方了！”陳飛像個猴子一樣猛地竄起來，
“前麵就是湘粵交界的坪石檢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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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活不能坐車過了！全得查介紹信！”
“跳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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