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百塊，賣不賣？“啪！”
那聲脆響，在死寂的寄賣行裡像炸了個炮仗。
白瓷茶杯碎了一地。
滾燙的茶水夾著茶葉沫子，全潑在了老頭的灰布褲腿上。
老頭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兩隻眼睛死死釘在那條黃銅錶鏈上，像是看見了什麼活祖宗。
那雙長滿老年斑的手，哆嗦得像是在打擺子。
“姑娘……”
老頭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下。
“這塊表……你拿過來我瞧瞧。”
他的聲音發著顫，早沒了剛才那副愛答不理的冷漠。
田小麥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豎了起來！
不對勁！
這老頭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就是塊黃銅破表，至於嚇得連茶杯都端不住？
“長河哥昏迷前喊的‘不能給他們’……”
田小麥腦子裡猛地閃過這句話，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她非但沒把表遞過去，反而手腕一翻，把那塊懷錶死死攥回了手心裡。
隻在指縫間露出了一點黃銅的邊。
“我就站這兒讓你看！”
田小麥像隻護食的狼崽子，兩眼警惕地盯著老頭。
“你是個行家，打眼一瞧就該知道這是好東西。給個痛快話，能當多少錢？”
老頭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慢慢站了起來。
他身子前傾，隔著紅木櫃檯，死死盯著田小麥。
“姑娘，我問你句話。”
老頭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這塊表，是從哪兒來的？”
田小麥心頭一緊，梗著脖子頂了回去：
“買東西才問出處！我來當東西的，你們行裡的規矩不是不問來路嗎！”
“那是對別人。”
老頭眼角抽搐了一下，“這塊表，我必須得問。”
“這是我男人的！”
田小麥脫口而出。
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麵，叫陸長河“我男人”。
說完這話，她臉頰一熱，但脊背挺得更直了，透著一股子又羞又硬的勁兒。
“你男人？”
老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度震驚的光。
“你男人……是不是姓陸？”
“轟！”
田小麥腦袋裡像炸開了一個響雷！
她嚇得猛退了一步！
這老頭怎麼知道長河哥姓陸？！
她敢對天發誓，她和長河哥這輩子絕對沒來過廣州！
“你……你怎麼知道？！”田小麥咬著牙，手死死攥著兜裡的剪刀柄。
老頭沒回答她。
他慢慢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上的水霧。
“姑娘，這表後蓋裡頭，是不是用尖刀刻了一個‘陸’字？還有一串西洋數字？”
田小麥驚出了一身白毛汗！
那塊表後蓋裡的確有字，但她不識字，隻認得那個繁體的“陸”！
“這表的牌子、成色，這條街上沒人比我認得更清。”
老頭深深嘆了一口氣，重新戴上眼鏡。
他盯著田小麥，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又像是在看一件無價之寶。
他慢慢轉過身。
拉開櫃檯下麵一個上了鎖的抽屜。
從裡麵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啪。”
信封拍在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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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用枯瘦的手指頭挑開信封口。
一遝嶄新的、藍哇哇的十元大團結，露了出來！
“一百塊。”
老頭聲音顯得有些沙啞，“現在就給你。”
田小麥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一百塊！
整整十張大團結！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放在一起！
這筆錢，夠長河哥打最貴的消炎針！
夠交胖老闆娘那個吸血鬼的封口費！
甚至夠他們在這座吃人的廣州城裡，舒舒服服地活上大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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