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沒告訴過我田小麥一口氣跑出兩條街。
她靠在一個垃圾桶旁邊。
雙腿發軟，跌坐在泥水裡。
大口大口喘氣。
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田小麥，你是個大傻子！”
她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一百塊！
整整十張大團結！
說不要就不要了！
她把手伸進褲兜，摸出剩下的錢。
八塊七毛錢。
這點錢能頂幾天？
她擦乾眼淚，咬著牙站起身。
走到巷口的小攤前。掏出兩毛錢。
買了兩個白麵饅頭，打了一碗稀薄的白粥。
端著粥，一瘸一拐走回黑旅館。
推開房門。
陸長河還在昏睡。臉色燒得發紫，牙關咬得死緊。
田小麥把黑市買來的藥片放在缺口碗裡。
拿起擀麵杖，把藥片碾成粉。倒進白粥裡攪勻。
“哥，吃藥了。”
她端著碗湊過去。
陸長河不動。
她用鐵勺子去撬他的嘴。
撬不開。
這漢子脾氣軸，昏迷了也不鬆口。
田小麥急了。
她伸出兩根手指，硬生生塞進他嘴裡。
用力頂開他的牙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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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碗，把摻著葯的苦水往裡倒。
“咳咳！”
葯太苦。陸長河皺緊眉頭，張嘴往外吐。
“哥！咽下去！”
田小麥死死捂住他的嘴。
她放軟了聲音，手掌在他胸口上順氣。
“哥，咽下去。咽了就好了。”
以前在老家，小寶生病吃不下粗糧，她天天這麼哄。
陸長河喉結滾了滾。
那口苦水咽進去了。
田小麥鬆開手，大口喘氣。
她把陸長河翻了個身，讓他趴在木闆床上。
後背上的傷口露了出來。
被青磚砸中的地方，腫起極高的大包。皮肉破開，往外冒著黃水。
傷口周圍的皮肉變成了紫黑色。
血水順著脊椎往下流，一直流進褲腰裡。
田小麥端來半盆涼水，抓了一把粗鹽扔進去。
撕下一塊破布條，在鹽水裡泡透。
她咬著牙，用布條去洗那塊爛肉。
鹽水殺在傷口上。
陸長河的身子劇烈抽搐。
田小麥流著眼淚，手底下沒停。
擦完上麵的傷口，她伸手去解陸長河的褲腰帶。
得把流下去的血水擦乾淨。
褲腰往下褪了兩寸。
田小麥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陸長河的後腰。
後腰往下，接近胯骨的地方。
幾道細長的舊疤交錯在一起！
肉翻卷著長死了，呈現出暗紅色。
這是鞭傷！
是皮帶或者藤條狠狠抽出來的舊傷！
田小麥倒抽了一口涼氣。
以前在西橋村，長河哥幹活熱了也光膀子。
可是農村漢子穿褲子，褲腰都提得極高，一根麻繩紮在肚臍眼上麵。
那些衣服遮不住的地方，全是曬出來的黑紅皮肉。
他後腰的這些傷，全藏在褲腰底下！
她今天第一次看見。
誰打的？
在村裡，也沒人敢把陸長河打成這樣。
田小麥跌坐在地上。
腦子全亂了。
她想起以前在西橋村後山。
陸長河拿著樹枝在泥地裡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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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她算賬，教她認字。
嘴裡經常蹦出些她聽不懂的詞語。
他說那叫物理。
他看著天說：“我媽當年畫的圖紙，廠裡的男人都比不上。”
那時候，田小麥不信。
一個在爛磚窯扛大包的泥腿子，他娘能畫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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