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啪嗒’地響!”
拖鞋!啪嗒響!又瘦又小的影子!
肯定是細牛!
整個旅館裡,隻有細牛那個孤兒,天天趿拉著一雙紅姐不要的破塑料拖鞋滿樓跑!
再聯想到早上,細牛摔倒時,從兜裡掉出來的那張嶄新的一毛錢紙幣。
難道真有人花了一毛錢,收買細牛去聽牆角?
盯著她和長河哥!
田小麥手心裡全是冷汗。
是誰?
圖啥?
“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機器響聲,打斷了田小麥的思緒。
她猛地回過神。
轉頭一看。
阿娟嫂屋裡的那張破木床上,堆滿了花花綠綠的布料。
全是碎布頭和剪裁好的半成品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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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邊靠窗的地方,架著一台老掉牙的“飛人牌”腳踏縫紉機。
縫紉機的皮帶磨得鋥光瓦亮。
“嫂子,你還會做衣裳?”
田小麥好奇地湊了過去。
在老家,隻有村頭有錢人家的閨女出嫁,才請得起裁縫做新衣裳。
阿娟嫂苦笑了一下,走過去坐下。
“啥做衣裳啊。”
“這叫來料加工。”
阿娟嫂拿起一塊大紅色的布料,熟練地塞進壓腳底下。
腳底下猛地一踩踏闆。
“噠噠噠噠!”
縫紉機的針頭上下翻飛。
眨眼的功夫,一條袖子的邊就縫好了。
“這是啥款式的衣裳?袖子咋這麼大?”田小麥看著那誇張的版型,十分新奇。
“這叫蝙蝠衫!”
阿娟嫂把縫好的半邊衣服抖開。
“西湖路夜市那邊,現在最流行這個款!”
“那些老闆從南方進不到現貨,就自己買布料剪裁好。”
“發給我們這些人縫合加工。”
田小麥的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
“嫂子,做這一件,人家給多少錢?”
“五毛錢。”
阿娟嫂嘆了口氣,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這活兒費眼睛,還熬夜。我這身子骨不行,一天拚死拚活,也就能踩出五六件。”
“一天掙個兩三塊錢,勉強夠我和閨女的飯錢。”
田小麥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起來!
五毛錢一件!
不需要去街上風吹日曬!
不需要去跟本地人搶地盤!
更不需要介紹信!
隻要坐在屋裡,踩一踩縫紉機,就有錢拿!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
在老家,田小麥可是十裡八村出了名的手巧。
納鞋底、縫衣裳,全不在話下。
一天如果連軸轉,她有把握縫出二十件!
那就是十塊錢!
一天十塊錢!這是發大財的路子啊!
田小麥激動得一把抓住阿娟嫂的手。
“嫂子!這活兒能不能分我一點!”
“我也能做!我手腳快,絕對不耽誤事!”
阿娟嫂愣了一下。
看著田小麥那雙放光的眼睛。
她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妹子,這活兒分不了。”
田小麥急了,“咋分不了?我縫得比這還細緻!我不收你五毛,你給我四毛就行!”
阿娟嫂指了指麵前那台老舊的縫紉機。
“妹子,這不是手工納鞋底。”
“夜市老闆要求的針腳必須密實、均勻。”
“純靠手縫,根本達不到要求,一天也縫不出一件。”
阿娟嫂嘆氣。
“幹這活,必須得有一台縫紉機!”
田小麥愣住了。
“買一台縫紉機,得多少錢?”她乾巴巴地問。
阿娟嫂伸出一根手指頭。
“供銷社裡,新的蝴蝶牌縫紉機,要一百八十塊!還得要工業券!”
“就算去二手市場淘箇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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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娟嫂搖搖頭。
“最少也得一百一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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