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月餅。
“中秋節剛過去沒多久，街角的點心鋪子處理碎月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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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毛錢一塊。”
“我買了一塊雙黃蓮蓉的。”
田小麥把其中一半遞給陸長河。
“這玩意兒金貴，我從來沒吃過。你嘗嘗。”
陸長河看著那半塊殘破的月餅。
黃澄澄的餅皮，裡麵露出半個冒著油的鹹蛋黃。
他接過月餅。
咬了一口。
突然。
陸長河的動作停住了。
他沒有咀嚼。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手裡的半塊月餅。
臉上的表情瞬間僵死。
“哥，咋了？”田小麥緊張起來，“餿了？發黴了？”
她趕緊湊過去聞了聞。
“沒餿啊，挺香的。”
陸長河沒有說話。
他慢慢嚼著嘴裡的月餅，咽了下去。
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沒餿。”
陸長河聲音啞得厲害。
他擡起頭，目光空洞地看著脫落的牆皮。
“是雙黃蓮蓉。”
“味道一點都沒變。”
田小麥笑了。
“好吃就行。我還怕南方這甜點你吃不慣呢。”
“我吃得慣。”
陸長河低著頭，看著手心裡的碎餅皮。
“我記得我小時候，吃過這個味道。”
“好像是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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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麥臉上的笑，瞬間凝固了。
她獃獃地看著陸長河。
腦子裡轟隆作響。
“哥……你說啥？”
“你四歲那年，吃過雙黃蓮蓉月餅？”
田小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西橋村，過中秋節家家戶戶也就是打塊白糖月餅。
誰見過帶鹹蛋黃的蓮蓉月餅？
陸長河沒看她。
他點了點頭。
“吃過。”
“在哪吃的？”田小麥的聲音有些發抖。
“在省城。”陸長河脫口而出。
屋裡瞬間死一樣寂靜。
田小麥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
省城！
長河哥去過省城！
一個在西橋村長大、連鎮子都很少出的泥腿子。
四歲的時候，竟然在省城吃過雙黃蓮蓉月餅！
田小麥腦子裡，猛地閃過包袱裡那半張黑白照片。
穿著洋裝的漂亮女人。
巨大的鐘樓洋房。
“哥……”
田小麥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著陸長河的眼睛。
“你四歲的時候，咋會在省城？”
“帶你去吃月餅的，是誰？”
陸長河猛地擡起頭。
他看著田小麥驚慌的眼神。
他迅速轉過臉去。
一把將剩下的半塊月餅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兩口咽下。
“我記不清了。”
“那時候太小了。可能是我爹帶我去的吧。”
陸長河拉過被子，直接躺倒在床上。
“我累了。想睡會。”
他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田小麥站在床邊。
手裡還捏著剩下的那半塊月餅。
她的心直往下沉。
他在撒謊。
老陸頭在村裡連飯都吃不飽，怎麼可能帶他去省城吃蓮蓉月餅。
他不肯說。
他有秘密瞞著自己。
田小麥把那半塊月餅放進嘴裡。
很甜。
但吃進肚子裡，卻覺得一陣發苦。
夜，深了。
城中村外頭的馬路上，偶爾傳來一陣汽車的喇叭聲。
田小麥縮在床腳。
她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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