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端上來！”
樓梯口，滿臉絡腮鬍的山西壯漢急得直跺腳。
田小麥把剛出鍋的三張大餅往搪瓷盆裡一裝。
端著盆，大步跑上二樓。
剛走到他們房間門口。
門被一把拉開。
三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田小麥手裡的搪瓷盆。
“就是這個味！”
絡腮鬍漢子大吼一聲。
他連筷子都不拿。
直接伸手進盆裡，抓起其中一張蔥油餅。
“嘶！燙！”
他嘴裡喊著燙，手卻死活不鬆開。
張開大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外皮焦黃酥脆。
裡麵全是大蔥的辛辣和豬闆油的濃香。
油亮鹹香！
絡腮鬍漢子大口嚼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娘的！老子活過來了！”
他含糊不清地喊著。
另外兩個漢子也急了。
一人搶過一張大餅，直接往嘴裡塞。
滿嘴流油。
“老李，這才是人吃的東西！”
“樓下大排檔那些甜不絲兒的玩意，老子吃得直反胃！”
“這餅烙得地道！大蔥夠味！料也放得夠足！”
不到一分鐘。
三張比臉還大的蔥油餅，被三個大老爺們吃得乾乾淨淨。
連掉在桌上的餅渣子，都被他們拿手指頭蘸著舔乾淨了。
田小麥端著空盆，站在門口。
“幾位大哥，吃好了？”她大著膽子問。
“好！太好了！”
絡腮鬍漢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妹子，你也是北方來的吧？”
“聽你這口音，親切！”
絡腮鬍漢子大咧咧地在床沿坐下。
“說吧！多少錢！”
田小麥咽了一口唾沫。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五個手指頭。
“五毛錢一張！”
“三張餅，一塊五！”
絡腮鬍漢子點點頭，轉頭沖著旁邊翻包的同伴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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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拿錢去！給大妹子結賬！”
叫老王的漢子應了一聲，轉身去翻床頭的黑皮包。
包裡的東西亂，他低著頭翻找起來。
田小麥就端著盆，站在門口安靜地等著。
絡腮鬍漢子靠在牆上，掏出一根煙點上，開始嘆氣。
“老王，動作快點。”
“吃飽了早點睡，明天晚上還得去西湖路夜市打仗！”
老王一邊翻包，一邊狠狠罵了一句。
“他娘的！”
“這趟來廣州進貨，真是憋屈死老子了！”
絡腮鬍漢子吐出一口濃煙。
“誰說不是呢！”
“那西湖路夜市，好東西是真多！”
“喇叭褲，蛤蟆鏡，香港那邊過來的花襯衫！”
“拿到咱們北方去賣，一件能翻三倍的利潤！”
“可是，這生意沒法談啊！”
三個漢子齊聲抱怨起來。
“那幫廣州檔主，滿嘴的鳥語！”
“老子問他這褲子多少錢一條。”
“他跟老子比劃半天，嘴裡喊著啥‘塞十、塞十’！”
“老子以為是十四塊！”
“把錢拍在攤子上，他差點拿棍子打老子！”
“後來找了個懂得路人才知道，他娘的‘塞十’是四十塊！”
絡腮鬍漢子猛拍大腿。
“最氣人的是那個賣港貨襯衫的年輕小夥！”
“他那個檔口，位置最好，貨最時髦！”
“北方去的客商，全擠在他那拿貨！”
“可是那小子是個本地人，一句普通話都不會說！”
“底下買貨的人急得嗷嗷叫，他站在高處急得直跺腳！”
“價格談不攏，尺碼說不清！”
“眼看著一包一包的貨，就是賣不出去！”
老王終於把錢翻出來了。
他拿著錢走過來，接上話茬。
“這不就是睜眼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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