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爭吵聲雖然壓得很低，但在寂靜的深夜裡，還是順著門縫漏了出來。
鍾師奶眼珠子一轉。
她立刻貓下腰。
把耳朵死死貼在木門闆上。
連氣都不敢喘。
“……我為了讓你安心養傷……你以為我願意兄妹相稱？”
“……我說你是我男人，人家扭頭就能去居委會舉報咱們非法同居！搞破鞋……”
門裡，田小麥帶哭腔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出來。
鍾師奶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放光了！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笑出聲來。
“好啊！”
鍾師奶在心裡瘋狂地冷笑。
“晚上當著聯防隊的麵，那死肥婆還賭咒發誓說他們是親兄妹！”
“鬧了半天，還真是一對沒證的野鴛鴦！”
“這回可是老娘親耳聽見的！”
鍾師奶端著簸箕，輕手輕腳地直起腰。
她連垃圾都不倒了。
轉身躡手躡腳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等著吧！”
“死北佬，死肥婆！”
“明天老娘就去街道辦，直接把你們這點破事捅到主任那裡去！”
“我看你們這回還怎麼圓這個謊！”
屋裡。
爭吵還在繼續。
陸長河聽不進田小麥的解釋。
他現在的腦子裡，全都是剛才阿東看田小麥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他太懂了！
那是個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而田小麥為了避人口舌，隻能對外聲稱他們是兄妹！
這叫什麼事！
陸長河越想越憋氣，越想越窩火。
他猛地轉過身。
一把抓起床頭的黑褂子，不管不顧地往身上套。
牽扯到後背的傷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幹啥去！”
田小麥慌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鬆手！”
陸長河冷冷地甩開她。
他大步走到門邊，一把拉開門栓。
“大半夜的，你上哪去！”
田小麥哭著在後麵喊。
陸長河站在門口。
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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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隻手死死插在褲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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