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丟人。”
“好幾年都不回來看她一眼。”
陳婆搖著頭。
“她就是個沒人管的孤寡老太太。”
“平時嘴碎、市儈、愛找你們這些外地人的茬。”
“其實，她就是怕沒人搭理她。”
“她就是想在樓裡鬧騰鬧騰，怕別人把她忘了。”
田小麥聽完。
轉頭看向鍾師奶。
鍾師奶正裝作沒聽見她們說話，故意把臉闆得死緊。
但她的眼圈，明顯也有些發紅。
“修好了，給錢吧。”
陸長河坐在青磚上，看著鍾師奶，淡淡地說。
鍾師奶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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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掩飾地咳嗽了兩聲。
伸手去掏兜。
“多少錢？”
“一毛。”陸長河說。
鍾師奶眼珠子一瞪，習慣性地開始咋呼。
“一毛錢？”
“你就拿那個破烙鐵戳了一下，就敢要一毛錢？”
“你這是搶錢啊！”
“外麵國營修理鋪才收幾分錢！”
田小麥剛想張嘴懟她。
隻見鍾師奶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從手絹裡摳出一枚一毛錢的硬幣。
“啪！”
重重地拍在陸長河麵前的青磚上。
“老娘看在你真把聲音弄出來的份上，給你一毛！”
“也就是老娘大方！換了別人早罵你了！”
鍾師奶一把抓起收音機。
像抱著個寶貝似的，扭著腰，大步走回了樓裡。
田小麥看著地上的那一毛錢硬幣。
又看了看鐘師奶的背影。
突然對這個扯著嗓門罵街的本地老太太恨意減了那麼一絲。
陸長河撿起那一毛錢。
遞給田小麥。
“第一筆錢。”
陸長河看著她，嘴角極其罕見地扯出一絲笑意。
“收著。”
田小麥緊緊攥著那一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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